第91章不对劲的船夫
“快走!”老周趁机拉着苏绣娘冲到马车旁,一刀砍断套索,将拉车的马匹解放出来。
陈砚山也抓住这瞬间的空隙,几个纵跃冲到马车旁,翻身跃上马背,一把将苏绣娘拉了上来,坐在他身前。“驾!”他猛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撞开燃烧的院门栅栏,载着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入了外面无边的黑暗荒野之中。老周也迅速骑上另一匹马,紧随其后。
身后,是冲天的大火和驿站彻底坍塌的轰响还有零星几声不甘的呼喝和垂死的呻吟,很快就被风声和马蹄声远远抛下。
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苏绣娘紧紧靠在陈砚山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和衣料下手臂伤口渗出的温热湿意。
她反手用力按住他臂上那道被弩箭擦出的、皮肉翻卷的血口,指尖冰凉。
“没事。”陈砚山的声音带着激战后的粗喘,却异常平稳,甚至透着一股冰冷的快意,“皮外伤。死不了。”他低头,下巴蹭过她冰凉的发顶,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狠绝,“沈家……呵,很好。越是这样拦着,老子越要掀了它的屋顶,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脏东西!”
马蹄声急促,踏碎沉寂的荒野。驿站那场冲天大火,像一个狰狞的烙印,深深烙在这条通往龙潭虎穴的路上。
暗处的眼睛,绝不会只有那一双。
渡口隐在化不开的晨雾里,码头上人影稀疏。老周先一步下马,佝偻着背,像个不起眼的老仆,不动声色地在码头各处转了一圈,目光在那些苦力、船工和商贩身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
“长官,”老周回到陈砚山马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惯有的谨慎,“不太对劲。太‘干净’了。除了我们,等着过河的,只有那三拨人。两拨商贩,一拨像是走亲戚的。船工……眼神太‘活’。”
陈砚山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他翻身下马,动作间牵动了左臂的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他伸出手,将苏绣娘稳稳地扶下马背。苏绣娘落地站稳,目光平静地掠过雾气弥漫的河面,又在那几艘看似破败的渡船上扫过。
她微微侧头,一缕鬓发被河风吹拂,轻轻蹭过脸颊。发髻间,那支简朴却结实的金钗在晦暗的天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冰冷的金属光泽。
“船老大,过河!”老周走到一艘看起来稍大些的渡船旁,扬声喊道。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老船工慢吞吞地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硬邦邦的饼子在啃,眼神浑浊,透着股乡下人特有的迟钝。
“过河?好嘞,好嘞!客官几位?行李多不多?”他含混不清地说着,目光在陈砚山和苏绣娘身上溜了一圈,又落回老周脸上。
“三人,两匹马。快些开船。”老周掏出几个铜板丢过去。
“好说,好说!”船工接过铜板,在手里掂了掂,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转身对着船舱里吆喝,“狗子!栓子!出来搭把手!来大买卖了!”
船舱里应声钻出两个年轻力壮的船工,同样是一身破旧打扮,动作麻利地开始搭跳板。其中一个身材格外粗壮的青年,低着头,闷声不响地就去牵老周手中的缰绳。
他的手掌宽厚,指节粗大,虎口处覆盖着厚厚的老茧,那绝不是常年拉纤摇橹能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