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饯李副使藏用移军广陵序（第1页）

饯李副使藏用移军广陵序

《通鉴》：上元元年，宋州刺史刘展领淮西节度副使，刚强自用，为其上者多恶之。时有谣言曰：“手执金刀起东方。”节度使王仲升使鉴军使、内左常侍邢延恩入奏展倔僵不受命，姓名应谣识，请除之。延思因说上曰：“展方握强兵，宜以计去之。请除展江淮都统，代李峘。俟其释兵赴镇，中道执之，此一夫之力耳。”上从之，以展为都统淮南东、江南西浙西三道节度使，密敕旧都统李峘及淮南东道节度使邓景山图之。延恩以制书受展，展疑之，曰：“展自陈留参军，数年至刺史，可谓暴贵矣。江、淮租赋所出，今之重任。展无勋劳，又非亲贤，一旦恩命，宠擢如此，得非有谗人间之乎？”因泣下。延恩惧曰：“公素有才望，主上以江、淮为忧，故不次用公，公反以为疑，何哉？”展曰：“事苟不欺，即节可先得乎？”延恩曰：“可。”乃驰诣广陵，与峘谋，解即节以授展。展得即节，乃上表谢恩，悉举宋州兵七千趋广陵。延恩知展已得其情，还奔广陵，与李峘、鄧景山发兵拒之，移檄州县，言展反。展亦移峘反。州县莫知所从。峘引兵渡江，屯京口。景山将万人，屯徐城。展素有威名，御军严整，江、淮人望风畏之。展倍道先期至，使人间景山曰：“吾奉诏书赴镇，此何兵也？”景山不应，展使其将孙待封、张法雷击之，景山众溃，与延恩奔寿州。展引兵入广陵，遣其将屈突孝标将兵三千徇濠、楚，王暅将兵四千略淮西。展军於白沙设疑兵於瓜州，若将趋北固者。峘悉锐兵守京口以待之。展乃自上流济袭下蜀，峘军闻之自溃，峘奔宣城。甲午，展陷润州。丙申，陷升州。李峘之去润州也，副使李藏用谓峘日：“处人尊位，食人重禄，临难而逃之，非忠也。以数十州之兵食，三江五湖之险固，不发一矢而弃之，非勇也。失忠与勇，何以事君？藏用请收余兵，竭力以展之。”峘乃悉以后事授藏用。藏用收散卒，得七百人，东至苏州，募壮士，得二千人，立栅以拒腿。与展将张景超、孙待封战於郁墅，兵败，奔杭州。景超遂据苏州，待封进陷湖州。景超进逼杭州，藏用使其将温晁屯余杭。展将下江州，徇江西，於是屈突孝标陷濠、楚等州，王暅陷舒、和、滁、庐等州，所向无不摧靡。聚兵万人，骑三千，横行江、淮间。上命平卢兵马使田神功将所部精兵三千讨展。展闻之，始有惧色，自广陵将兵八千拒之，选精兵二千渡淮击神功於都梁山。展败走，至天长，以五百骑据桥拒战，又败。展独与一骑亡渡江。上元二年正月，张景超引兵攻杭州，败李藏用将李强於石夷门，孙待封自武康南出，将会景超攻杭州。温晁据险击败之。辛亥夜，神功遣特进范知新等将四千人自白沙济，西趋下蜀，展击之，不胜。弟殷勤展引兵逃入海，可延岁月。展曰：“若事不济，何用多杀人父子乎？死，早晚等耳。”遂更率众力战。将军贾隐林射展，中目而仆，遂斩之。孙待封诣藏用降。张景超聚兵至七千余人，闻展死，悉以兵授张法雷，使攻杭州，景超逃入海。法雷至杭州，李藏用击破之，余党皆平。

大功未足以盖世，威不可以震主。〔一〕必挟此者，持之安归？所以彭越醢於前，韩信诛於后。〔二〕况权位不及於此者，虚生危疑，而潜包（缪本作“苞”）祸心，小拒王命。是以谋臣将啖以节钺，诱而烹之，亦由借鸿涛於奔鲸，〔三〕绘生人於哮虎。〔四〕呼吸江海，横流百川。左萦右拂，〔五〕十有馀郡。国计（《文苑英华》作“讨”）未及，谁当其锋？

〔一〕《抱朴子》：功盖世者不赏。威震主者身危。

〔二〕《汉书·高帝纪》：十一年春正月，淮阴侯韩信谋反长安，夷三族。三月，梁王彭越谋反，夷三族。此云越醢於前，信诛於后，恐误。《汉书·黥布传》：汉诛梁王彭越，盛其醢以温赐诸侯。

〔三〕何承天《鼓吹铙歌》：西川无潜鳞，北渚有奔鲸。

〔四〕《诗·大雅》：辟如婋虎。

〔五〕《史记》：若夫泗上十二诸侯，左萦而右拂之，可一旦而尽也。

我副使李公，勇冠三军，〔一〕众无一旅。〔二〕横倚天之剑，〔三〕挥驻日之戈。〔四〕吟啸四顾，熊罢雨集。〔五〕蒙轮扛鼎之士，〔六〕杖千将而星罗。〔七〕上可以决天云，下可以绝地维。〔八〕翕振虎旅，〔九〕赫张王师。退如山立，进若电逝。〔一○〕转战百胜，僵尸盈川。水膏於沧溟，陆血於原野。一扫瓦解，洗清全吴。〔一一〕可谓万里长城，横断楚塞。不然，五岭之北，〔一二〕尽饵於修蛇，势盘地蹙，不可图也。

〔一〕《梁书》：马仙琕每战，勇冠三军。当其冲者，莫不摧破。

〔二〕）《左传》：有田一成，有众一旅。杜预注：方十里为成，五百人为旅。

〔三〕宋玉《大言赋》：长剑耿耿倚天外。

〔四〕《淮南子》：鲁阳公与韩构战酣，日暮，援戈而挥之，日为之返三舍。

〔五〕陆机《辨亡论》：哮喘之群风驱，熊罢之众雾集。王褒《四子讲德论》：莫不风驰南集，袭杂并至。

〔六〕《左传》：狄虎弥建大车之轮，而蒙之以甲，以为橹。左执之；右擦戟，以成一队。杜预注：蒙，覆也。《史记》：项籍长八尺余，力能扛鼎。裴骃注：韦昭曰：扛，举也。《索隐》曰：《说文》云：扛，横关对举也，音江。卢思道《为隋檄陈文》：扛鼎蒙轮之卒，事均驱兕。

〔七〕千将，剑名，又戟名，见十一卷注。班固《西都赋》：列卒周匝，星罗云布。吕延济注：星罗云布，言众也。

〔八〕《庄子·说创篇》：上决浮云，下绝地纪。《列子》：折天柱，绝地维。

〔九〕张衡《西京赋》：陈虎旅於飞廉。李善注：《周礼》：虎贲，下大夫。旅贲氏，中土也。《鬻子》：纣虎旅百万，陈於商郊。琦按：太白所谓虎旅，指有力如虎之众耳，与李氏所解有异。

〔一○〕《礼记》：总千而山立，武王之事也。曹植《七启》：飞轩电逝，兽随轮转。嵇康诗：风驰电逝，蹑景追飞。此借用其字，以喻士卒进退用命之状。山立，言其如山之峙，卒难动摇。雷逝，言其如电之流，倏忽骤至。

〔一一〕《淮南子》：纣之地，左东海，右流沙，前交趾，后幽都。师起容关，至浦水，士亿有余万。然皆倒矢而射，傍戟而战。武王左操黄钺，右执白旄以麾之，则瓦解而走，遂土崩而下。

〔一二〕杜氏《通典》：自北徂南，入越之道，必由岭峤。时有五处，塞上岭一也，今南康郡人庾岭是；骑田岭二也，今桂阳郡腊岭是；都庞岭三也，今江华郡永明岭是；田亡渚岭四也，今江华界白芒岭是；越城岭五也，今始安郡北零陵郡南临源岭是。西自衡山之南，东穷於海，一山之限也。文谓五岭之北，盖指江南、江西二道而言。

而功大用小，天高路遐。社稷虽定於刘章，〔一〕封侯未施於李广。〔二〕使慷慨之士，长吁青云。且移军广陵，恭揖后命。〔三〕组练照雪，〔四〕楼船乘风。〔五〕箫鼓沸而三山动，〔六〕旌旗扬而九天转。

〔一〕《汉书·文帝纪》：高后崩，诸吕谋为乱，欲危刘氏。丞相陈平、太尉周勃、朱虚侯刘章等其诛之。

〔二〕《李广傅》：广与望气王朔语曰：“自汉征匈奴，广未尝不在其中，而诸妄校尉以下，材能不及中，以军功取侯者，数十人。广不为后人；然终无尺寸功以得封邑者，何也？岂吾相不当侯耶？”朔曰：“将军自念岂尝有恨者乎？”广曰：“吾为陇西守，羌尝反，吾诱降者八百余人，诈而同日杀之，至今恨独此耳。”朔日：“祸莫大於杀已降，此乃将军所以不得侯者也。”

〔三〕恭揖后命，敬谨逊让，而俟天子之后命也。

〔四〕组练，见十—卷注。

〔五〕楼船，见四卷让。

〔六〕《元和郡县志》：三山，在润州上元县西南五十里，晋王濬伐吴，宿於牛渚，部分明日前至三山，即此也。《江南通志》：三山，在江宁府江宁县西南五十七里，下临大江，三峰排列，故名。晋王浚伐吴，顺流鼓棹，径造三山，即此地。

良牧出祖，〔一〕烈将登筵。歌酣易水之风，〔二〕气振武安之瓦。〔三〕海日夜色，云帆（缪本作“河”）中流。〔四〕席阑赋诗，以壮三军之事。白也笔已老矣，月何能为？

〔一〕良牧，见十一卷注。

〔二〕易水风，见一卷注。

〔三〕武安瓦，见六卷注。

〔四〕云帆，见三卷注。

按《通鉴》：上元二年秋七月，以试少府鉴李藏用为浙西节度副使。冬十月，江淮都统崔圆署李藏用为楚州刺史。《考异》曰：《刘展乱纪》云：刘展既平，诸将争功，畴赏未及李藏用。崔圆乃署藏用为楚州刺史，领二城而居盱眙。按实录，七月，藏用已除节度副使，盖恩命未到耳。又独孤及有《为杭州李使君论李藏用守杭州功表》：“今都统使停，本职已罢，孤军无主，莫知适从。将士嗷嗷，未有所隶。天高听邈，无人为言。遂使殊勋见委，忠节未录，口不言赏，赏亦不及，恐非圣朝旌有德、表有功之义。”此文所谓“社稷虽定於刘章，封侯未施於李广”，盖亦有深慨矣。未几而藏用之牙将高千挟故怨使人诣广陵告藏用反，先以兵袭之，藏用走，千追杀之。崔圆不能明其寃，遂簿责藏用将吏以騐之。将吏畏，皆附成其状。独孙待封坚言不反，且曰：“吾始从刘大夫奉诏书来赴镇，人谓吾反。李公起兵灭刘大夫。今又以李公为反。如此，谁则非反者，吾宁就死，不能诬人以非罪。”圆亦斩之。盖大乱之后，刑赏之谬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