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澄毫不在意他铠甲上的血污,伸手抱住了他。
晨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将两道影子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你我。
……
曾经的将军府在抄家后被一把火烧了大半,只剩几间偏房和一片荒芜的庭院。
新帝下旨重修,工匠们还在忙碌,脚手架搭得层层叠叠,到处都是木料和石砖。
卫寒云站在那扇尚未完工的大门前,沉默了很久。
田澄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大门是新的,可卫寒云看见的,却是七年前那扇被撞碎的老门,和被拖出去满身血污的家人。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
“进去吧。”田澄轻声说。
卫寒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忠烈祠建在将军府旧址的正堂。
新修的祠堂里,正中最高的那块,写着“镇北王卫霄之位”。
卫寒云跪在蒲团上,面前摆着香炉和三炷香。
他跪了很久。
久到香灰落了一截,他终于开口。
“爹。”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娘。”
他一个一个念过去。一百多个名字,他念了半个时辰。
念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回来了。”
他低下头,额头触地,久久没有抬起。
田澄跪在他身侧,陪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直到卫寒云直起身,他才轻轻握住他的手。
“起来吧,他们等到了。”
卫寒云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弯了起来。
“嗯,等到了。”
祭拜完后,卫寒云带着田澄来到祠堂后的一间小屋。
屋里有张旧案,案上摆着几卷泛黄的族谱。
三当家正站在里面,他以前是卫家的管家,卫家重建后,他请求卫寒云重新做回了管家。
三当家看着卫寒云,眼眶湿润:“少爷,您来了。”
卫寒云点点头,走到案前。
他翻开族谱,一页一页看过去。
最后手指悬在最后一页,久久没有落下。
“少爷?”三当家有些不解。
卫寒云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向田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