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后,陆熹微的伤势好得很快。
用许临光的话讲:“在床上躺了俩月,伤口都长好了人才睁开眼,把我们急死了,你倒是少受罪。”
萧羽听了她的抱怨,却完全放下了那些病床前难捱的夜晚。
如果陆熹微可以少受一点痛,她愿意多受一些煎熬之苦。对她而言,天下最划算的交易不过如此。
临出院的前一天晚上,陆熹微已经能够自由活动,唯一受限的是她的左臂,刺扎得太深,感染太严重,伤到神经落下了后遗症,不太用得上力。
“幸好天姥姥给我留了一只手打枪,要不我就得转行当文员了。”她劫后余生地瞧着自己的右手。
“当文员挺好的,你很想上战场吗?”萧羽偷偷打定主意,她要尽量减少陆熹微的外勤任务。
但如果陆熹微志在此处,她毫无办法。
“算不上想。”陆熹微犹豫了一下,“我只是想做好份内的工作,说起来显得我没有进取心一样。可事实上,我真的没有很宏大的理想。”
“你很纠结这件事吗?”
“有一点。姐姐,妈妈妈咪,还有你,你们都愿意为了事业献出自己,我却始终没法被它吸引。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贪图安乐的异类。”
“你觉得理想如果渺小,就是不正确的吗?”萧羽循循善诱,语气很温和。
陆熹微想了想:“我知道它不该分什么正不正确,个人选择不同嘛。但下意识还是有点……与其说是错误,不如说是觉得遗憾。”
萧羽小幅度地点点头,没有说话,等着她的解释。
“我很想和你们站在一起,想完全理解我爱的人,想和你们走上同一条道路。”那样的话,她可以只为了她们欢呼,不会感到痛苦。
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为崇高的理想奉献自己,是摆在陆熹微面前的幸福模板。
它意味着。她不会成为她们背上的包袱,她会成为她们并肩作战的队友。记住网址不迷路xīиgшaиуī。cǒм
“你或许对我有些误解。”萧羽止住了她不断下落的情绪,“我和你一样,我也没有发自内心地热爱所谓理想,它对我来说,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嘱,我必须要完成。”
“诶?”陆熹微第一次听萧羽谈及她过去遵守的一切。
“所以啊,你和我是走在一条路上的。我的整个军旅生涯,不过是对我妈妈的纪念。而你,不也用一场拼死的逞能,为它做了最后的努力吗?”
萧羽走近她,与她一起站在窗户边。
“可您真的做得很好。”陆熹微刚认识萧羽时,曾被她累累的功勋震撼到过。
“你也不遑多让啊。”萧羽笑起来,“把自己完全投入一场逃避的游戏,谁都会大获全胜的。但那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陆熹微知道,她问她,只是想要确认一遍。
或者按照她们俩紧贴的距离来讲,确认更像一种调情。
“和你真正想要的东西一样。”萧羽说不出太过腻歪的话,“陆熹微,你不需要在我面前伪装什么,我们是一样的人。”
陆熹微心中涌起热流,这一刻的满足和幸福,任何语言都没办法形容。
萧羽凑她更近,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瞧着她,她能从长官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是她照镜子时无法复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