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里再也找不到挣扎与抗拒,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温顺与空洞。
就像一面被打磨光滑的铜镜,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情绪,只等着映照出主人的倒影。
苏暮雪彻底沉入黑暗。
雪奴,睁开了眼睛。
石阶之上,姜承凛已经顾不上看她。
分出多余血气之后,体内的压力骤减,《赤魇噬血法》终于得以全力运转。
那股至纯的血气在他经脉中奔涌咆哮,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五境的壁障。
与此同时,随着功法被催动到极致,这门魔功本就附带的副作用也被彻底引爆。
一股无法压制的滔天欲火从中疯狂滋生,与气血中残存的魔气死死纠缠在一起,猛烈地冲撞着他的神魂。
“哈哈哈哈……来吧!”
他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毫不犹豫地将那股滔天欲火顺势引入功法的轨道。
“轰!”
暗红色的血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将他整个身体包裹其中。
那血气浓稠如液,在他周身凝结、缠绕、层层叠加,在数息之间便化作了一枚巨大的暗红色血茧。
血茧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赤色纹路,像是无数条血管在茧壁之下搏动。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震颤,穹顶上残存的碎石簌簌落下。
闻婉和慕青岚无力地匍匐在地,轻纱下的身躯还在因为血气催发的情潮而阵阵战栗,颈间的奴心锁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苏暮雪瘫软在冰冷的石阶上,一动不动。颈间那枚奴心锁已被厚重的暗紫色彻底吞没,散发着死寂的幽光,再也透不出一丝原本的蓝芒。
大殿陷入了死寂。
只有血茧内部传来沉闷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而有力,像是远古的战鼓在深渊中擂响。
不知过了多久。
血茧表面的纹路忽然停止了流转。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裂纹从茧壁顶端蔓延开来。
裂纹迅速扩张,一道,两道,十道,百道,在数息之间便将整枚血茧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暗红色的血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整座大殿,连那片死灰色的天穹都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
血茧碎裂。
暗红色的碎片如花瓣般纷纷飘落,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为虚无。
一道身影从碎裂的血茧中走了出来。
那身黑色的法袍早已在狂暴的血气冲刷下化为齑粉,姜承凛未着寸缕,赤裸着精悍的身躯从血光中踏出。
他的气息完全变了。
他的周身缠绕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气焰,那气焰贴着他的皮肤流转,像是第二层肌肤,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与压迫。
法修第五境——御象期。
但他的眼睛没有恢复。
那双眼睛仍然是赤红色的。鲜血般的纯粹赤红,里面翻涌着疯狂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欲望。
他胯下那根狰狞的巨物早已完全勃起,紫红色的青筋盘踞在肉柱身上,高高翘起的顶端因极致的亢奋而翕动着,散发着最粗暴的侵略气息。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石阶下那三道匍匐的娇躯身上。
嘴角缓缓扬起。
往日那抹温润的伪装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抹不加任何掩饰的、纯粹的、属于野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