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布大约四丈,够裁两条襁褓、一床小褥面、再剩些边角料做尿布。
她把布匹收进墙角那只旧木箱子里,又听了听门外动静。
確认没人了,这才蹲下来,从床板底下抠出一块鬆动的砖头。
砖头下头是一个拳头大的浅坑——原主留下的。
里头只有三十二文铜钱和一根断了齿的木梳。
这就是原主全部的家当。
沈知微把两锭银子用布条裹紧,塞进坑里,把砖头严丝合缝地盖回去。
又拖了两块脏抹布搭在上面,看起来跟杂物堆没什么区別。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地方住三个奶娘。
马奶娘膀大腰圆心眼多,林奶娘虽憨厚,但架不住穷。
两锭银子在王府下人眼里是泼天大財,若被人瞧见,少不得生出是非。
“哎哟——嘶——轻点儿!”
“我的老天爷——”
隔壁床传来林奶娘的哀嚎。
沈知微走过去一看,林奶娘趴在床上,裤子褪到膝弯处,露出整条后腿和臀部。
伤口触目惊心。
十五板子打下来,从大腿根到臀线以下,密密麻麻全是紫黑色的淤痕。
皮肉翻卷的地方已经结了薄痂。
但最深的两道裂口还在渗血,血渍將褥子洇湿了一大片。
林奶娘脸朝下埋在枕头里,一把鼻涕一把泪。
“沈奶娘,嘶——你回来了?”
沈知微皱了皱眉:“林奶娘,伤口处理过了没有?”
“采荷让人送了一盒药粉过来。”林奶娘抽著气:“拿盐水洗了一遍,上了药,疼得我差点晕过去。”
盐水?
在这个没有碘伏酒精的时代,盐水確实是最常见的外伤清洁手段。
但府里送来的那种粗盐,杂质太多,消毒效果有限。
而且那盒药粉——沈知微拿起来看了看,闻了闻。
是普通的金疮药。
止血为主,抑菌效果约等於零。
这种伤口若处理不当,三天之內必然感染。
若是伤处红肿化脓,轻则高热不退,重则败血丧命。
在现代,这是外科门诊半小时能搞定的小事。
清创、缝合、消炎,三板斧下去,半个月痊癒。
可现在没有缝合针,没有抗生素。
她甚至连一把乾净的剪刀都没有。
沈知微转身,在角落翻出一个陶罐。
里头是她之前洗衣服时,顺手从院墙根采的几把野蒲公英和车前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