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暗室里的人
暗室里只点着一盏豆大的琉璃灯,昏黄的光裹着浓重的香脂气,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出一片模糊的暖。
星落此时跪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膝头摊着本线装《风月谱》,指尖刚触到“拈花笑”的图解,身后就传来一声冷嗤:“手都抖成这样,还想勾男人?”
红姨斜倚在圈椅上,指尖捏着根银亮的细针,针尾系着的红丝线垂在半空,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
星落慌忙收回手,将鬓边碎发勾到耳后,可手腕刚抬起就发僵,耳坠子“叮”地撞在锁骨上,惊得她脸颊泛红。
“停!”红姨突然坐直身子,细针朝星落的手背戳去,针尖刺破皮肤,渗出一点血珠。
星落疼得瑟缩了一下,却不敢躲,只听见红姨的声音像淬了冰:“眼波流转不是让你瞪着眼珠子扫,是要让眼神绕着人转,软得能缠上人的魂!你这是要把男人吓走?”
暗室角落堆着半盒蜜粉,粉扑上的细白粉末沾了灰。
红姨起身走过来,捏着星落的下巴迫使她看向铜镜——镜中人影模糊,可眼底的生涩藏都藏不住。
“再笑一次,”红姨的指甲掐进星落的脸颊,“嘴角要翘得软,眼神要往下垂,记住,是似怯还迎,不是哭丧!”
星落深吸一口气,重新提起唇角,刚维持片刻,肩膀就酸得发沉。
还没等她调整,红姨的细针又戳在她的胳膊上:“肩膀绷那么紧做什么?是去打架不成?放松,把腰塌下去,要让男人看着就想扶你!”
星落勉强做的算是过关,红姨指着一旁桌子道:“试试那个!”
桌上的细瓷酒杯盛着半杯酒,星落伸手去拿,指尖刚蹭过杯口,就想起红姨教的“递杯术”。
她忙微微倾身,腰肢向后弯出弧度,可动作太生硬,酒晃出大半,溅在素色衣襟上,晕出深色的痕。
“蠢货!”红姨扬手就将细针掷过去,针尖扎进星落的手背,“递杯要让发间的香飘到客人鼻尖,不是让你把酒洒一身!你这样,哪个男人会怜你?只会嫌你笨!”
星落忍不住叫出了声,但又忙压了下来,抹了把额角的汗,汗水混着香脂在脸颊留下黏腻的痕。
她捡起地上的丝绸帕子,学着“缠指舞”的模样,将帕子在指间绕三圈,猛地松开让帕角扫过下颌。
这一次,眼底不自觉泛起水光,倒有了几分“欲拒还迎”的模样。
可红姨还是不满意,细针又戳在她的指尖:“眼神太真了!客人要的是勾,不是让你真委屈!把那点可怜劲收一收,要让他觉得你离不开他,又摸不透你!”
星落攥紧帕子,指节泛白,帕上的并蒂莲被揉得变了形。
“再说两句话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