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小辈。看来先前被这大阵炼化的人都不够聪明,未能看破这阵法遇强则强的玄机。你此刻越是挣扎动用法力,大阵吸收的力量便越多,威力便越盛。你倒不如即刻弃剑伏诛,老朽还能留你一个全尸。”南极仙翁隐在暗处,得意洋洋地解说着阵法机理,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鞠景立在船头,他听着外头那喋喋不休的声音,开口吐槽:“别人问你什么,你便一五一十地答什么,你是提线木偶成精了不成?”
南极仙翁行事素来阴毒,这般大方地暴露阵法底细,必有后手,真信了他的鬼话才是天大的蠢蛋。
“木偶?老朽不过是好心规劝你们莫做无谓之争。再说,天魔宗的圣女此刻还在你们船上,老朽可不想大阵威力过猛误伤了她,耽误了天魔大人的降临大计。”南极仙翁半是惋惜地将话题引向了躲在船舱边的曲沐霞。
曲沐霞原本面覆轻纱,安静退避在后。听闻南极仙翁这番言论,她到底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扬声质问起来。
“天魔早就被镇杀,天魔宗也已覆灭。你还死守着这等虚无缥缈的降临大计做什么?你口口声声叫我圣女,却又扣押我那些树妖一族的残部,你到底意欲何为?”
曲沐霞不能理解。眼见这老贼行这等刻舟求剑的蠢事,她着实觉得荒谬。
“你懂什么!你这等蝼蚁又明白什么天地大道!魔王大人乃是不死不灭的无上存在,只要留有道标,迟早能重塑金身。你不过是个用来承载魔王力量的容器罢了。至于你那些族人,老朽对那些草木精怪毫无兴致,不过是拿他们作饵,引诱你们自投罗网的筹码!”
南极仙翁语气中透出说不出的狂热与崇敬,那股视芸芸众生为草芥的优越感,直叫人听得火冒三丈。
“复活?天魔宗修士被尽数吸干本源的凄惨下场,你难道没见过?你执意行此逆天之举,准备好承受那等灭顶的代价了么!”曲沐霞所知有限,对鞠景能否破阵并未抱太大指望,眼下唯有出言相劝,试图阻拦南极仙翁在这条死路上越走越远。
“这代价自是不需老朽来付。便是将这太荒世界的所有生灵尽数献祭,又与老朽何干!只要今日在此杀了你们这几个碍事的绊脚石,老朽便是这太荒世界唯一的主宰!”南极仙翁野心膨胀,他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不但要杀殷芸绮,连带萧帘容、孔素娥这等顶尖强者,他也要一个不留尽数诛绝。
他对着飞舟喝道:“圣女,老朽念你体质难得,再给你最后一次弃暗投明的机会。你若此刻走出飞舟,老朽立下重誓,绝不伤你族人分毫。”
南极仙翁言辞间只提“你族人”,显然从未将自己与曲沐霞视作同道。
“你真当自己是言出必行的正人君子么?你这等毫无信义的狗贼,我曲沐霞绝不会配合你的阴谋!你要杀便杀,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曲沐霞回答得干脆利落。
和这等丧心病狂的畜生谈条件,无异于与虎谋皮,她宁可引颈就戮,也绝不走这等自取其辱的死路。
“老朽哪里舍得杀你,还要留着你那副极阴之躯做魔王复苏的鼎炉呢。你且好好护着自己这条贱命罢!”南极仙翁冷哼一声。
话音未落,四周浊气再度发难,如排山倒海般挤压过来,将殷芸绮撑起的雷电光罩死死压迫在极小的范围内。
“你这白日梦做得倒是不错,只可惜你的本事配不上你的野心!”
殷芸绮忽然将向外扩张的雷霆之力猛地一收。龙珠散发的光罩骤然缩小,那些翻滚的浊气立刻顺势压上。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殷芸绮动了。
飞剑表面瞬间凝聚出冰霜,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冷厉残影,人剑合一,挟着破天之势冲出飞舟。
漫长岁月中积累下的生死搏杀经验,让她在这混乱的灵气波动中,精准捕捉到了血巫大阵的一处灵力汇聚点。
剑芒如电,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浓稠的浊气。
剑锋透体而过。殷芸绮凤眸一沉,剑锋所及之处毫无实感,她竟刺中了一道虚影。四周的浊气趁虚而入,瞬间将她孤身一人的身影死死缠住。
南极仙翁先前啰嗦了那一大堆,全是故意露出的破绽!
“中计了!鞠景,全都给老朽去死罢!”
在殷芸绮出剑突刺的相反方向,沼泽表面骤然炸开。
一条身形庞大、由极恶浊气凝结而成的毒龙破水而出,张开腥臭无比的巨口,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飞舟上的鞠景。
南极仙翁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鞠景!
鞠景体内藏着混沌莲子,若不先除掉这个天命之子,南极仙翁根本无法顺利接引天魔之力。
他先前口口声声说要留曲沐霞一命,不过是扰乱人心的障眼法;故意暴露大阵越打越强的特性,更是为了逼迫殷芸绮主动撤开防线出击。
若非殷芸绮离开鞠景身侧,他在这天仙大乘的贴身护卫下,绝寻不到半点出手的空当。
什么圣女,毁了便毁了,大不了再寻一个阴灵根的鼎炉。可鞠景身上的混沌莲子,却是放眼太荒绝无仅有的至宝。
那浊龙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呼啸而至。
站在鞠景身侧的郝夙蓓被这等凶悍气势吓得小脸煞白。她那纤细身躯止不住地发抖,双手死死抠住鞠景腰间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