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两辈子都没受过的侮辱。
但他没有走。
而是对着工头深深鞠了一躬。
“师傅,我确实没干过。但我肯学,也有力气。工钱您按最低的小工算行吗?我家里有病人等着钱救命。”
他的声音诚恳,带着一丝恳求。
工头愣了一下,看他着急的样子不像装的,终于心软了。
“算了算了,”他不耐烦地挥手,“你去那边给我打下手,磨磨刨子递递工具吧。工钱一天二十文。”
“谢谢师傅。”萧绝松了口气。
一整天,他就在这个满是木屑和汗臭的工地上,干着最累最杂的活。
他那曾经穿龙袍的身体被粗糙的木料划出一道道口子。
他那曾经握玉玺的手被沉重的工具磨出一个个血泡。
但他一句怨言也没有。
只是默默咬牙坚持着。
晚上收工的时候。
他身上沾满木屑,脸上混着汗水和灰尘,十分狼狈。
但当工头把二十个沉甸甸、还带着体温的铜板放到他手里时。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堂堂正正赚来的钱。这二十个铜板,比他国库里亿万金银更滚烫、更珍贵。
萧绝紧紧攥着那二十个铜板,像攥着全世界。
他一刻不停,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城外的难民营。
可是当他钻进那个低矮的棚子时,却发现苏云绮不在里面。
他的心猛地一沉。
“云娘呢?”他抓住旁边那个被他救过的妇人着急地问。
“阿绝兄弟,你总算回来了。”妇人指了指营地中间一个新搭的草棚,脸上带着敬畏和感激,“你家娘子醒了之后,看营地里生病的人越来越多,就主动给大家看病了。你别说,真神了!就用路边采的草药,已经治好好几个人了!”
萧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草棚前排起了长队。
苏云绮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正耐心地给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把脉。
她的脸色还是苍白,额头上还有病后的虚汗。但她的眼神特别专注明亮。
那一刻,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在手术台前冷静专业的现代医生。
也变回了在战场上建医院救了很多人的“军中活菩萨”。
萧绝看着她单薄却坚韧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上前打扰她。
只是静静站在远处看着。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最后一个病人千恩万谢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