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会所出来,站在街边望着车流,车灯在眼底淌成光河,情绪在深处翻涌,却又压得极淡。
摸出手机拨号,那边刚接起,他还没出声,对面先开了口。
陈世坤正守在病床边看那闭眼的女人,闻言捏着手机走到走廊,“你好,林先生吗?”
是陈世坤,林锦川闭了闭眼,喉间滚出三个字:“把手机给她。”
“是这样,林先生。”陈世坤的声音沉了沉,“她刚出来的时候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哪家医院?”
因为喝了酒,司机离得远,林锦川转身回了会所,把陆放从牌桌上拽了出来给他当司机。
到医院时,陈世坤正站在门口,旁边还立着沈亦舟的助理闫夕。
林锦川径直走过去,开门见山:“她怎么晕的?”
“听医生的意思是,她从昨天到现在一直空腹,加上本来就有贫血的毛病,刚才又动了气,出来时忽然就软下去了。”陈世坤解释着,“刚喝了点甜粥,休息一会很快就好了。”
沈亦舟从昨晚被他强行带走,今天从早忙到晚,粒米未进,贫血的老毛病本就没好,又气上心头,跟陈世坤出来时,腿一软就栽了。
林锦川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这里没你的事了,陈总先回吧。”
陈世坤点头,又跟闫夕低声吩咐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林锦川走到病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人,鼻息间还插着氧气管。
眉头不自觉蹙起,眼底掠过懊悔和自责,昨天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亦舟其实早醒了,只是懒得理他,闭着眼装睡。
可那股酒气总在鼻尖萦绕,男人的目光又沉沉落了许久,她终是撑不住,睁开眼:“你要干什么?”
“刚刚问了医生,说你这会就能出院。”他声音低哑,“什么时候走?”
沈亦舟:……
护士进来拔了氧气管,她刚要撑着坐起,林锦川伸手想扶她肩膀,被她抬手推开:“你酒味有点重。”
他跟没听见似的,脸上没半点波澜。膝盖一弯,竟单膝跪了下去,握住她悬在床边的脚踝,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拿起旁边的白色运动鞋,为她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鞋带,慢慢系好。
沈亦舟望着他低着的黑色发顶,仰头闭眼,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她忽然觉得此时比不吃饭还要难受。
闫夕在外面等她,神色有些犹豫,因为她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跟着沈亦舟,“沈副总。”
沈亦舟瞥了眼跟在身后的男人,淡淡道,“我助理送我,你先走吧。”
林锦川没说话,可那沉默里的拒绝,谁都能觉出来。
沈亦舟拧眉:“林总,您觉得我多大的心还敢跟您走?又要把我关起来?”
他望着她,薄唇轻启:“不会。”
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倒不像说醉话。沈亦舟犹豫了一下,如果不答应不知道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暂且相信,还省得耽误闫夕时间:“行,那闫夕你先回吧,那份文件我回去就发你。”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