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但她站在我面前,她挡在我和她的父母之间,抗住了所有压力,坚持要和我在一起,甚至以死相逼。"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窗外风穿过枝条的沙沙声。
"后来学校和家里为了稳住局面,勉强妥协了,但条件是高考之前不准再有越界的事。"
"那件事闹得很大,全校都知道了。她的成绩受了影响,本来能稳上211的,最后只考了一个二本。她父母因为这件事更恨我了,大学四年都没让她回家过几次。"
停顿了片刻,他继续道。
"但她从来没抱怨过。她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我身上,和她父母几乎决裂。"
"大学毕业那年,我们领了证。她父母没来,那天她穿着租来的婚纱,站在我旁边,笑得特别开心。"
他的眼见慢慢流出一抹泪花,声音也低了下去。
"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要让她过上好日子。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才继续开口:"结婚之后,我拼命工作。那几年我什么活都接,加班通宵是常态。工资确实涨了不少,但京城的房价涨得更快。”
“她怀孕那会儿,我们还在租房子住,六十平的老小区,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她孕吐得时候,就蹲在卫生间里吐完,还要自己起来做饭。"
他低下头,像是拼命要忍住,但豆大的泪滴却是不受控制的接连滴落。
"顾总,我真的尽力了。我知道您对我不薄,杨哥对我也没话说,天璇这个项目让我看到了希望。可是……"
他抬起头看着我,声音带着哀求:"我今年三十四了。我等不起了。"
"我已经负了她十八年了!”
“十八年,她跟着我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她父母现在每次打电话来,语气还是冷嘲热讽,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我给个交代,等我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眼泪不停地滴落,他没擦,就那样看着我。
"顾总,我知道张耀祖是在利用我。我也知道这一走,以后在这个行业里可能就没什么信誉了。但我……"
他声音哽咽着:"但是我已经没得选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六个月了,我不想再租房子给她住了。
办公室彻底安静了,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角落里响着,像某种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我看着他那张被生活磨得有些粗糙的脸,一时无言。
窗外,最后几片枯叶从枝头落下来,被风吹着,打着旋,落在窗台上,又滚下去,消失在视野之外。
他的故事很感人,我却很难同情。
秦风被威胁,沈轻雪被下药,顾南枝有她的需要,现在严恪也有他的理由。”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但是所有的人都在背叛我。
我沉默了很久,直到烟火烧到了手指。
看着眼前的男人,我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淡淡道:"你的工资,杨吉那边会按标准程序走,该给多少给多少,严恪,我们好聚好散。”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我挥了挥手,疲惫的道:“去吧!”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
“严恪。”我又喊着住了他。
他顿住脚步,回头看着我。
我看了他一眼,最终低声道:“好好对她,一个女人,十六岁就跟着你,不容易。”
说完,我再次挥了挥手。
他怔怔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