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天云集团总部。一场关于收购海外矿产的数十亿级战略谈判正在紧张进行。
沈霁月端坐于主席位上。
一袭剪裁凌厉如冰刃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像一具为她量身打造的精致铠甲。
内里的真丝衬衫,每一颗纽扣都严丝合缝地扣至领口最高处,像一道圣洁而冰冷的防线,固执地守护着脖颈与锁骨下每一寸肌肤的秘密。
乌黑如夜的长发被挽成一个光洁到没有一丝碎发的、近乎严苛的发髻,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彻底展露。
那张脸被一层完美无瑕的底妆覆盖,雕琢出瓷器般冷硬光滑的质感,却依然无法完全掩盖那份源自骨髓的苍白。
比以往更浓重精致的眼妆,以近乎刻画的力度勾勒出深邃的轮廓,浓密的睫羽如同两把闭合的小扇,企图将眼底的一切情绪遮蔽。
然而,那双曾如鹰隼般锐利、睥睨众生的眼眸,终究是不同了。
其中的锋芒与神采被彻底抽离,只余下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幽暗。
它像两口被永恒冰封的古井,任何光线投射其中,都会被瞬间吞噬,沉入无尽的虚无,映不出任何活物的影子。
当她抬眼看向谈判对手,那目光里不再有往日的压迫与审视,只有一种将万物都视为无机质的、绝对的漠然。
她的脊背挺得像一根被强行植入体内的钢条,笔直得不近人情,仿佛任何一丝一毫的松懈,都会导致整个人从内里分崩离析。
安放于会议桌上的双手,指甲修剪得极短,露出底下青白的月牙,透着一种洁癖般的冷静。
当对面响起一声男性的低笑时,她搁在桌面上的指节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力道让骨节瞬间泛白,随即又如幻觉般舒展开来,恢复了雕塑般的静止。
整个谈判过程,她冷静得近乎于一尊没有生命的艺术品,只是那过分紧绷的下颌线条,与抿成冷硬直线的双唇,无声地诉说着那具精致铠甲之下,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永远地碾碎,又被用更冰冷坚硬的物质,重新黏合了起来。
然而,在谈判的关键时刻,当对方代表用流利的英文抛出一个极为棘手的附加条款时,沈霁月正欲开口反驳的嘴唇,却倏然僵住。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
“轰”的一声,脑海深处紧锁的闸门被撞开,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如最污浊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眼前光洁如镜的会议长桌开始扭曲,昂贵的红木纹理渐渐融化,变成了那个肮脏台球厅包间里黏腻恶心的地板。
对面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们的脸孔,在她视野里模糊、重组,最后幻化成王大强和老张那两张充满淫邪与讥讽的、令人作呕的嘴脸。
耳边关于市场份额与利润回报的专业讨论,也变成了他们刺耳的狂笑和对自己“价格”的下流调侃。
她仿佛又变回了那条被蒙着眼、嘴里叼着象征身份的ID卡,在粗糙的地板上屈辱爬行的母狗。
“啪!”
一声并不存在的、清脆又响亮的耳光,在她的幻觉中炸开。
王大强那根青筋暴起、狰狞粗大的肉物,仿佛又一次狠狠地、带着滚烫的温度抽在了她的脸上,那股羞耻到极致的痛感与热度瞬间占据了她整个大脑皮层。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下颌的线条瞬间绷紧。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大腿内侧那早已愈合的撕裂处,又开始传来鬼魅般的、隐秘的刺痛,紧接着,一股完全失控的、难以启齿的湿热感,从身体最私密的地方悍然涌出。
她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而紊乱,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血色尽褪,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惊恐与迷离的潮红。
她握着钢笔的手指剧烈地一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试图用疼痛唤回理智,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背叛了她的意志。
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夹杂着破碎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她微张的唇间溢了出来。
“沈总?沈总?”
身旁副总的低声提醒像一盆冰水,兜头将她浇醒。
沈霁月猛地一颤,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仿佛从一场溺水的噩梦中惊醒。
她惊慌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终于重新聚焦,却只看到满会议室的人都停下了讨论,用一种愕然而古怪的眼神注视着她。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在剑拔弩张的谈判桌上,对着空气发出了一两声类似于……发情般的、可耻的喘息。
那一瞬间,比被当众剥光了衣服更甚的、深入骨髓的羞耻感,将她彻底淹没。
那次严重的走神最终导致谈判陷入僵局,虽未彻底崩盘,但沈氏集团无疑错失了最佳的博弈时机,被迫做出了不必要的让步。
这个结果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每一个与会高管的脸上,而源头,直指那个全程冷硬如雕塑、却在关键时刻“掉线”的最高决策者。
会议结束后不到半小时,沈霁月便被请进了集团顶楼那间不对外开放、只属于几位创始元老的雪茄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