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自发梢滴落,答答响于石面。
面上无求饶无惧无辱,唯那双淡漠居高临下之目望来。
洞府石床边她曾坐定翘足,绣鞋尖点过瞬间,她道“你这人莫不是有病”,眼尾弯出弧度。那些画面寸寸撞回神识。
叶清阳齿陷舌尖,铁锈腥甜漫上舌根。
痛意尖锐,自舌尖直刺后脑。
墨魂黑气在痛意下微滞,只这一滞,齿关咬紧,舌尖血顺嘴角淌下一缕,滴落胸前铭牌,血丝黏稠,将“合欢绿奴”四字糊作暗红,渗入铭文纹路。
他抬眼,望进苏灵儿仍旧淡漠的眸子,哑声吐出两字。
“不……卖。”
声不大,破了,碎了,尾音颤得走调。
偏这两字落在石室寂静中,一字一字砸在金刚灵纹流转的暗金光芒上,砸在窥影阵诸面水镜上,砸在五六名心腹弟子骤然屏住的呼吸上。
拓跋刚目色一转。
厚唇裂开,齿白晃眼。他起身,靴底踏过石面,步子比方才沉了两分。
五六名心腹弟子中有人低低换了眼色。
方才以为此戏无非墨魂碾碎意志、叶清阳开口献妻的既定路数,此际却在最后一步出了岔子。
一名女弟子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量压得极轻,偏石室空旷将字字递得分明:
“都这样了……还不肯卖。”
“墨魂都种这么深了,居然还能拒。”
拓跋刚未回头,他蹲回叶清阳面前,墨脸目色未褪。
他仔细打量叶清阳齿陷舌尖后嘴角挂血的模样,打量那双在墨魂黑气中几度涣散又几次勉力聚焦的眸子。
“好。”他吐出一字,“那便继续。”
他自腰间兽皮囊中取出一物。
那物初看是一团半透明软体,通体莹白泛粉,状若水母。
妖物中央生有一张小口,口缘嫩红,缓缓翕张。
小口周围垂着十几条细长触须,触须通体半透,布满细密吸盘,尖端不断渗出淡粉色淫津。
液体滴落石面,嗤地冒出一缕甜腻白烟。
“蚀脑水母。”拓跋刚托着妖物,隔空送至叶清阳脸侧,声调平平,“深海妖物,百年方成一只。触须钻入耳窍,吸盘一吸,淫津一浸,痛觉便化作快意。它会一直钻进去,从耳窍钻进神魂深处,用触须奸弄你的神识。爽到你化作白痴为止。”
叶清阳眼瞳骤缩,丹田纯阳道基在墨魂压制下已近枯竭,此际面对那团蠕动的水母,道基深处残余的一缕纯阳气猛跳一记。
那跳法与初见拓跋刚之际别无二致……天敌相克的警醒。
偏他四肢教墨魂黑气裹得酥软无力,连偏头的力气也无。
水母触须缠上他耳廓。
触感冰凉滑腻,触须尖端在耳廓上蠕行,吸盘一枚接一枚贴附肤表,留下细密酥麻。
最细的一根触须沿耳廓探入耳道口,蠕动的尖端挤开耳道入口那圈狭窄嫩肉。
异物入侵的胀痛自耳道深处炸开,叶清阳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破碎的呜咽。
水母中央那小口微张,喷出一缕淡粉淫雾,雾中淫津渗入耳道,将胀痛迅速转化为蚀骨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