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豪看到,若诗的眼里竟然泛起晶莹的颜色,也许,此刻的眼泪,更诠释了一种发自肺腑的真情。
是的,在这一刹那他们应该都遗忘了所有恨与伤的过往,表现出一种发自内心的珍惜与挂念。
但她终于还是看清楚,他的臂弯里挽着另外一个女人——在医院里照顾了他几个月的前女友。
若诗黯然地垂下自己的目光,与他不曾相识似的,擦肩而过。而这时候,她清楚地听到自己心里那个快要愈合的伤口,一下子崩裂。
而她的命运,接下来是更大的伤害。
若诗到停车位上倒出自己的车,脑子像电脑死机一样停顿在刚才那一幕,她的眼睛渐渐模糊起来。
蓝山往事咖啡馆,她今天一个人到这里来喝咖啡,不过是为了寻找他与她一起遗落在这里的温暖往事。
她在失去他以后,一直在彼此有过的记忆里来来回回地寻找,是否某地还有残存的温暖,她无数次地到过山城河边,无数次地到过这家咖啡店。可是,她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残忍的画面。
悲伤像是一场大雨,不断地在心里膨胀,蔓延,眼泪在她的脸上流成汹涌的河流。而她忽略了,这是马路,车来车往,走直线的时候没什么事,但是到前面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她忽略了红灯是该停的,于是一辆横穿而出的中巴车就正好速度很快地撞上了她的车。
若诗当时就重度昏迷,被迅速地送往医院抢救。
而此时的李志豪正与杨洋面对面地坐着喝咖啡,虽然他的心里还在纠结着刚才她那眼里饱满的泪水,却不知道她刚刚遇到了那么大的灾难。
杨洋看着李志豪有些失神的样子,知道是为什么,很吃醋地问:“怎么,一个那样伤害过你的女人,你还这么念念不忘?”
李志豪没有给杨洋面子或顾及她的感受,而是很直白地告诉她:“也许只有到我死的那一刻,她才会在我的心里真正落幕吧。”
杨洋有些不高兴:“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这样记住过我?”
“因为我能在她的一个眼神或一个笑容里,找到我最纯真而感动的东西;而你,就算我把你掏心挖肺,也找不出来。人与人,是一定会有区别的。”李志豪摇头说道。
“就算你对她再念念不忘一往情深,而她当你是什么?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而已。”杨洋也不屑。
李志豪淡然一笑:“你错了,其实我们一直都深爱着对方。她曾经表示过愿意不顾一切地和我在一起,可是我知道她的家里一定会极力反对,我不想让她为难,破坏到她的家庭,而且那时候我担心她会跟着我受苦,还有危险,是我自己选择了退出。”
杨洋听了李志豪的话,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嫉妒,原来,自己天天在他身边,而他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那我呢,你对我还有爱吗?”
“如果说有的话,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吧,那时候我们之间的承诺,你却将它变成过往云烟。一转身,我将心里刻有你的痕迹抹去,烙上一个现实的印记,直到若诗来,我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爱情。”李志豪说着,将目光望向了窗外的远处。
杨洋无言以对,她曾紧紧抓住的幸福,因为向往另一片天空,于是将自己的幸福当风筝放飞,放到很远,才陡然惊觉,自己无力抓住那根拴住风筝的引线。
若诗一直昏迷着,几天了都不曾苏醒,只靠鼻孔里插着的输氧管维持生命。而让医生都不解的是,在送进医院的时候她的眼角挂着泪,抢救出来,昏迷的这几天里,她的眼角总是会莫名地流泪。
若诗的父亲颜名流是山城首富,有的是钱,他说无论花多少钱,请多么权威的医生,都一定要把她抢救过来。但是,人民医院已经是山城最权威的医院,然后通过他们向全国请专家教授来会诊,仍然是束手无策。
所有的医生告诉她的家人只有一个办法:等待奇迹。
而这个奇迹的产生需要两个条件的共同形成:其一,病人自己有顽强的求生意志;其二,在亲人里面谁与她最有默契,能触动她的心灵,试图着呼唤她,讲她生命里最能触动她的往事,如此的刺激循环,也许会有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