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县长一行人没有再多停留,这片烂泥地让他们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他们连夜返回了县城,留下了一脸兴奋的吴振邦,一脸羡慕嫉妒恨的陈平,和一脸苦相的王雄健。
“雄健!我的好兄弟!”人一走,吴振邦就再也按捺不住激动,一把抱住王雄健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
“你听到了吗?副组长!公社的副组长!你小子,一步登天了!”
“书记,您就别拿我开涮了。”王雄健苦着脸,
“我当什么副组长,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什么赶鸭子上架!这是人尽其才!”吴振邦意气风发,
“你放心,有我给你当这个组长,你怕什么?你就负责看,负责说。”
“写材料、跑程序的事,我来!”
他拍了拍王雄健的胸膛,压低了声音:
“雄健,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光是为你自己,更是为咱们整个跃进社!”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想法,现在,有机会实现了!”
王雄健的心猛地一动。
是啊,铁矿换拖拉机,可持续地打猎,把劳力都用在种地上……这些想法,以前是痴人说梦。
但现在,他有了“副组长”这个身份,有了县长“撑腰”的许诺,似乎……真的有了一丝实现的可能。
他心中的那点不情愿,开始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新官上任三把火,雄健,你想好这第一把火,准备烧向谁了吗?”吴振邦笑着问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王雄健沉默了。
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韩家屯的野猪,也不是张家窝棚的榛鸡。
他想到的,是另一件更根本,也更要命的事。
第二天一早,王雄健这个“副组长”的任命,就通过公社的大喇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整个跃进社都炸了锅。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但更多的是高兴和自豪。
王雄健是他们屯子里的人,他当了官,那不就等于他们跃进社在公社有靠山了吗?
孙大妈她们更是奔走相告,说王雄健这是祖坟上冒了青烟,是山神爷显灵了。
王雄健对这些充耳不闻。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瓦伦蒂娜给他端来一碗热乎乎的苞米粥,他也没喝。
他在一张破旧的烟盒纸上,用一小截铅笔头,歪歪扭扭地画着什么。
“你在画什么?”瓦伦蒂娜好奇地问。
“我在想,这第一把火,该怎么烧。”王雄健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把烟盒纸递给瓦伦蒂娜。
瓦伦蒂娜看不懂上面画的圈圈杠杠,但她能看懂王雄健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度专注,又带着一丝冒险的兴奋。
“吴书记来了!”院子外,范建国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