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对吴振邦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有些意外。
“吴书记有心了。”他客气了一句,然后说道,
“那咱们就别在这儿站着了,先去看看项目点吧。”
“县里领导对这个‘百头狍子养殖’的典型很重视啊。”
他说“很重视”三个字的时候,特地加重了语气。
“好,这边请。”吴振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不是指向屯子的方向。
而是指向那条通往养殖场的、更加泥泞的小路。
周主任愣住了:“吴书记,这……天都黑了,路也不好走,要不咱们明天一早再……”
“不用!”吴振邦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周主任,还有车上的各位领导同志,我知道大家一路辛苦。”
“但是,有些东西,只有在晚上,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看,才最真实。”
“请相信我,你们今天晚上看到的,绝对比明天白天看到的,要精彩得多。”
他这话里有话,周主任是个聪明人,立刻听出了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回头跟车里的人低声商量了几句。
很快,车上又下来两个人。
一个看起来是主要领导,年纪稍大,不怒自威。
另一个则像是秘书一类的人物。
“老吴,你搞什么名堂?”那位领导显然跟吴振邦很熟,一开口就直呼其名。
“马县长,您别急。”吴振邦迎了上去,
“我没搞名堂,我只是想请您看一场好戏。”
那位马县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王雄健,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条漆黑的小路。
“行,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马县长一挥手,
“走!”
一行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养殖场走去。
县里来的干部们显然没走过这样的路,一个个叫苦不迭,皮鞋上很快就沾满了泥巴。
王雄健和吴振邦走在最前面,沉默地带路。
还没到地方,一股混合着粪便、腐肉和泥土的恶臭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什么味儿?”周主任捂住了鼻子,厌恶地问。
“先进典型的味儿。”吴振邦面无表情地回答。
周主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手电筒的光柱终于照亮了那片如同地狱般的场景。
堆积如山的粪便,浸泡在污水里的烂草,还有东倒西歪、已经开始腐烂发胀的狍子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