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公社的通讯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脸的焦急。
“吴……吴书记!”通讯员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可算……可算找到您了!”
吴振邦眉头一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不好了,书记!”通讯员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急忙说道,
“县里……县里来人了!”
“一个工作组,由办公室的周主任带队,说是要下来视察咱们公社的几个先进试点!”
“点名……点名就要看跃进社的狍子养殖场!”
“什么?!”
吴振邦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怕什么来什么!
县里的周主任,是出了名的“铁面孔”,最恨下面的人搞虚假汇报,弄虚作假。
小刘干事之前吹上去的牛皮,现在要炸了!
而且要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周围正在欢天喜地准备分肉的村民们,也听到了这话,一个个都傻眼了。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吴振邦。
陈平的腿肚子开始打颤,他六神无主地看着吴振邦,嘴里喃喃道:“这……这可咋办啊?书记,这可咋办?”
是啊,咋办?
现在把人带到那片烂泥地去?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那不光是跃进社的笑话,更是整个公社的丑闻!
他吴振邦这个书记,也脱不了干系!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吴振邦的脑海:拖!
找个理由,说路不好走,或者天太晚了,先把他们稳在公社,然后连夜组织人把养殖场那儿收拾一下。
至少……至少别那么难看。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堆等着被抬出来分的狍子肉,又看了一眼王雄健。
他要是这么做了,跟那个被他亲手处理掉的小刘干事,又有什么区别?
他刚刚才在村民面前树立起一个实事求是的形象,难道一转眼就要自己亲手把它打碎?
吴振邦的内心在激烈地交战。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书记,躲是躲不过去的。”
说话的是王雄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吴振邦的身边。
“周主任他们到哪儿了?”王雄健问那个通讯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