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好东西,品位高得很。咱们自己炼钢是瞎折腾,糟蹋东西。”
“但是,咱们可以拿它去换东西啊!”
“换东西?”吴振邦的兴趣被彻底勾起来了。
“对!跟红旗农场换,跟县里的工厂换!”王雄健越说越兴奋,好像一幅蓝图正在他眼前展开,
“书记您想,红旗农场他们要争‘钢铁先锋’,他们缺啥?缺好矿石!咱们有。”
“他们有啥?他们有拖拉机,有化肥,有咱们没有的好种子!”
“咱们拿矿石去换他们的拖拉机,一台拖拉机能顶多少个劳力?能多开多少荒地?能抢回来多少农时?”
“咱们拿矿石去换化肥,一袋化肥撒下去,一亩地能多打多少斤粮食?”
“咱们拿矿石去换好种子,那产量不也上去了?”
王雄健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
这些想法,在他心里憋了太久了。
他之前只是想着用这些法子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让屯子里的人少受点罪。
但现在,当着公社书记的面,他把这些想法全倒了出来,这已经不仅仅是自保了,这是一条能让整个屯子,甚至整个公社都活起来的路。
吴振邦彻底被镇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王雄健,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王雄健说的这些,有哪个是符合上面的政策的?
跟国营农场做“买卖”?这在很多人看来,就是“投机倒把”!
把集体的矿产资源拿去换拖拉机?这是典型的“本位主义”!
不积极响应号召,反而回头去搞什么“可持续”的打猎?这是“右倾保守”思想!
任何一条,拿到会上讨论,都够王雄健喝一壶的。
可他妈的,吴振邦在心里骂了一句,他说得太有道理了!
这些法子,土得掉渣,但管用啊!
这不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先进典型”强一百倍?
吴振邦沉默了很长时间,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点的烟烧到了手指头才猛地一哆嗦,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你这个王雄健,胆子可真不小。”他抬起头,看着王雄健,眼神复杂,
“你这不是要跟公社做买卖,你这是要跟县里,跟政策掰手腕啊。”
王雄健心里一紧,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吴振邦的态度,将决定一切。
“我不是要掰手腕。”王雄健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书记,我就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就是觉得,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政策的目的是为了让大伙儿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让大伙儿饿着肚子去追一个够不着的名声。”
“要是路走歪了,咱们就得想办法把它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