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上落满了雪花,有些地方已经被别的野兽啃咬过,露出了森森白骨。
吴振邦觉得眼睛让风吹得生疼。
他慢慢蹲下,伸手抓起一把混着草料和粪便的冻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那股子腐烂和骚臭味,熏得他直反胃。
他的眼神里有后悔,有迷茫,嘴唇哆嗦着,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王雄健站在他旁边,看着吴振邦的样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个养殖场承载了公社不少人的希望,可就因为几个干事拍脑袋想出来的馊主意,最后闹成了这个德行。
“几十头野狍子,硬往一个圈里塞……”
吴振邦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喊:“小!刘!”
“书,书记……”小刘干事在后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你给我过来!你告诉我,这就是你报告里写的,养殖规模初见成效,形势一片大好?”
吴振邦气得嘴唇都在抖,手指头快戳到小刘干事的脑门子上了:
“全社上下勒紧裤腰带支援试点,支援出来的就是这一圈烂泥粪坑?这就是你说的,为集体创造财富?!”
“书记,咱这都是为了争先进啊!”小刘干事的声音越来越小:
“县里也发了小册子……”
“小册子让你胡说八道,谎报情况了?!”
吴振邦一声怒喝:“你报上来的养殖场存活率,跟这地上的死狍子对得上号吗?”
“书记……”小刘干事腿肚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问你!”冻硬的泥块从吴振邦的指缝里往下掉:
“养殖场里头开始死狍子,为啥不上报?”
“可公社的试点计划……”
“你捂着盖着,这事儿就能过去?”
吴振邦的手指头抖得停不下来:“把试点搞成这个熊样,还敢瞒报?张强——”
护林队队长张强一激灵:“到!”
“张强……”吴振邦转向他:
“咱们在朝鲜那会儿,碰见谎报军情的,咋办?”
张强身子一挺,跟根标枪似的:
“报告!就地拿下,送军事法庭!”
“那就执行吧!”吴振邦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