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喊,像根针扎在每个人心上。
不知谁喊了句“天亮前收拾利索”,干活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晨雾里,最后一头病狍子在利落的刀法下被分割开。
“雄健。”赵铁山喘着粗气,找到了同样累得快站不住的王雄健:
“要不,你去鄂伦春安达那儿躲几天……”
王雄健笑了笑,没吱声。
说实话,对赵铁山昨晚那缩手缩脚的样儿,他心里头不痛快。
可话又说回来,他是护林队的队长,上头压下来的死命令,他能有啥法子?
要知道,最近这阵子,光是县里就有好几个队的干部因为质疑公社的决定,被拉去开了学习会。
那顶帽子……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重到……能让一家子人抬不起头……
不过这会儿,王雄健心里头反倒松快了不少。
这段时间太他娘的憋屈了。
好多话想说不能说,好多事想干不敢干。
趁着昨晚,全撒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后头有啥等着他,但王雄健知道,自己不后悔。
为了全屯子老少爷们,冲动这一回,值了。
天边刚擦出点鱼肚白,屯子后头的空地上就跟开了锅似的。
王雄健带着十几个汉子,就着几堆大篝火的光,正埋头拾掇着昨晚抢下来的狍子。
忙活了一宿,病得最重的几十头狍子都处理完了,剩下的好肉堆在雪地上,冒着凉气。
王雄健心里估摸了下,少说抢救回来两千多斤好肉。
这肉,能让屯子里的人过个肥年。
“嗡……嗡……”
屯子口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声,听着就不是队里那台破拖拉机。
一辆半旧不新的解放牌卡车,车斗上蒙着帆布,碾着雪印子就往空地这边扎过来。
车还没停稳,帆布一掀,七八个扛着老套筒的护林队队员就从车斗里跳了下来,一个个脸色邦邦硬。
“雄健,快走!”赵铁山低吼一声,手里的剥皮刀都忘了放下。
“走啥走?事儿是我捅咕的,我走了算咋回事。”王雄健摇摇头,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我没错。”
“你这小子,咋就这么拧……”赵铁山急得跺脚。
“王雄健!你蓄意破坏集体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