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就那么硬生生圈在个小破围栏里。
赵铁山他儿子赵勇中午头还在抱怨,说场子里好几头狍子蔫了吧唧的,喂草料都不吃。
小刘干事领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技术员”去瞅了一眼,那人就轻飘飘地说了句,是活动少了,吃太饱撑的。
为了这个狗屁不通的结论,小刘干事居然让孙大妈她们别喂了,还组织了十几个半大孩子,围着养殖场敲盆敲碗,硬逼着里头的狍子跑圈。
那场面,简直是瞎胡闹。
夜色黑得像锅底,死沉死沉地压在屯子上空,让人心里憋闷。
王雄健直勾勾地瞅着墙上糊报纸的字,那油墨在月光下泛着股冷冰冰的光。
那些不着边际的数字在他眼前乱晃,变成了一张张咧着嘴嘲笑他的脸。
突然,这些脸好像生出了爪子,龇牙咧嘴地朝他扑过来。
“雄健,雄健?”
瓦伦蒂娜温热的手把他从魔怔里拽了出来:“又想那些事了?”
王雄健醒过神,后背心一层黏糊糊的冷汗。
“嗯……”他长出了一口气,没再往下说。
瓦伦蒂娜的手轻轻抚着他的额头:“这几天你一直睡不安稳,就是因为那个养殖场?”
王雄健点了点头。
白天的时候,他找赵铁山掰扯过这笔账。
跃进社这片儿,能打猎的青壮加一块儿也就百十来号人。
这百十来号人,一年得上交几百张皮子,上万斤的野味,这是雷打不动的公家任务。
完成了任务,剩下的才能归队里自己分,养活全屯子三百多口人。
平均下来,一人一年也就几十斤肉,半张皮子,省着点用,勉强够过冬。
这意味着,但凡出点岔子,比如碰上白灾,或者山里野物少了,全屯子的人就得勒紧裤腰带。
可小刘干事从公社带来的通知是……
因为百头狍子养殖场的“喜报”,上头觉得跃进社潜力巨大,明年的皮毛和野味上交任务,直接翻了一番!
翻了一番!
写在纸上,盖着红章,不容商量的命令!
这让跃进社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