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瞅着供销社的屋顶在后头变成个小黑点,王雄健才算长舒了一口气。
“叔,那个李姨稀罕你。”
一直闷头吃糖的范秀琴,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小孩家家别瞎说,吃你的糖。”王雄健故意把脸一板。
雪橇在白得晃眼的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沟,随着颠簸发出“沙沙”的响声。
范秀琴裹在臃肿的棉猴里,抬手挠了挠胳膊,乐呵呵地说。
“那她干啥给我糖吃?”
“她稀罕你呗。”王雄健瞅着她那小大人的样,有点想乐。
“她为啥稀罕我呢?”范秀琴歪着小脑袋问。
“你说为啥?不就是因为你招人稀罕?”王雄健反问她。
“那我肯定是招人稀罕。”范秀琴使劲点点头,冻得通红的小鼻子凑到他耳朵边上。
“可是你也招人稀罕呀!”
“你懂个啥?”王雄健笑出声来。
“也就你这小丫头片子稀罕我。”
“才不是呢!”范秀琴不乐意了,特认真地瞅着王雄健。
“真的,叔,李姨瞅你的眼神跟瞅别人不一样,她那脸蛋子红得跟炉子上的火盆似的。”
王雄健伸手揉了揉范秀琴的脑袋。
“小屁孩,你懂啥。李姨那是……那是屋里炉子烧得太旺,给熏的。”
范秀琴明显不信:“才不是,那为啥别人不脸红?就她脸红?”
“行了行了,别掰扯这个了。”王雄健赶紧换个话题。
“今天吃糖了,高不高兴?”
“高兴!可是叔……”范秀琴撅起小嘴。
“你可不能稀罕李姨。”
“哦?”
王雄健还以为这小丫头要说啥呢,没想到是这个,一下就纳闷了。
“为啥呀?”
“不为啥。”范秀琴眨巴眨巴眼,小眉头皱了起来。
好像不知道该咋把心里想的话说明白。
“那我能稀罕你安娜婶子不?”王雄健挺好奇地问。
“能啊!”范秀琴立马用力点头。
“这就怪了,你连你安娜婶子长啥样都没见过,咋就让我稀罕她了?”
“因为,因为,因为……”
范秀琴急得有点磕巴,干脆把糖先从嘴里拿出来攥在手心,才顺溜地说道。
“因为你本来就该稀罕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