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大了,它要出来了!”
那碗口大的窟窿眼,正用肉眼能瞅见的速度变大,喷出来的白气里那股子腐肉和骚臭味更冲了。
一匹马突然发疯似的猛拽缰绳,钉着铁掌的蹄子把拴马桩上的桦树皮都给踹翻了。
嘎达刚解下腰带想去加固,第二声马的嘶叫已经划破了林子里的寂静。
雪洞底下传来一声冰壳子碎裂的爆响,积雪跟开了锅似的往上翻,一只硕大的熊夹着雪浪冲了出来。
那黑黄相间的影子,直奔着马叫唤的地方就扑了过去。
瘆人的嘶吼声里,那东西露出了真面目。
这是头体格大得不像话的母熊,耳朵尖上那两撮黑毛跟小刷子似的立着。
它冬眠饿得够呛,皮毛松垮垮地耷拉着,肋条骨的轮廓在乱毛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它的冲锋带着一股子狠劲,一爪子就把雪地拍出个大坑。
嘎达的“单打一”第一个响了。
子弹打在熊的爪子边上,擦起一溜雪沫子。
那畜生压根没理,一双黄眼珠子死死盯住了那匹乱蹦的马。
这匹马能换高级社半年的工分,这会儿吓得人立起来,前蹄在空中乱蹬,那动静彻底把这头饿疯了的野兽给惹毛了。
满天雪粉里,母熊顶着风就冲了过来,速度一点没减。
“护住马!”
巴特尔的吼声像是把凝住的空气给撕开了。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巴特尔的火铳也轰的一声喷出一大团黑烟。
燧石迸出的火星子引着了火药,也就五六米远。
铅弹在熊的肩膀头上撕开一个血口子,炸开的黑火药硝烟把啥都给挡住了。
王雄健的步枪连着拉栓、击发两次,动作快得像是在过电。
两发子弹在熊身上钻出两个血洞,可还是没能拦住它扑向那匹惊马。
母熊的冲锋带着一股腥风,一爪子扫断了碗口粗的桦树。
嘎达迎着风雪就冲了上去,单打一上的刺刀对着熊的爪子缝就捅了进去,喷出来的血在半空中冻成了血珠子。
那匹马的惨叫声刺得人耳朵疼——熊的牙已经咬穿了马肚子,渗出来的血在雪地上溅开一朵一朵的红花。
一支铁箭从侧面飞过来,噗嗤一声钉进了熊的脖子。
母熊疼得仰头咆哮,鼻孔里喷出血沫子,一爪子就把两个鄂伦春汉子给拍翻了。
“砰!砰!砰!”
王雄健冷静地拉栓、瞄准、击发。
三发子弹接连命中,在熊身上炸开血花,却把它骨子里的凶性彻底激发了出来。
那匹马的后蹄陷进了雪坑,母熊的血盆大口离马脖子就差不到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