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头?”另一个叫嘎达的年轻猎手问道。
“我瞅瞅……”
巴特尔站起来,踮着脚尖四下里踅摸了一圈。
“四五头大的,后头还跟了几个崽子……跑不远。”
“开春前的崽子,膘正肥。”
巴特尔把弓从背上解下来,王雄健注意到他拉弓的手指关节又粗又大,常年拉弓都变了形。
他那匹马突然仰起脖子,重重打了个响鼻,蹄子踢起一片雪沫子。
也就百十来米远的一片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枯树枝被撅断的脆响。
巴特尔二话不说,蹿回了马背上。
他左手一挥,整个马队立刻像扇子面一样打开。
王雄健**的马也跟着往左边拐,他能感觉到马鞍的皮子在低温下绷得跟铁一样。
巴特尔从箭囊里抽箭的动作干净利落,箭杆尾巴上的羽毛在风里轻轻抖着。
他把箭头含在嘴里哈了口气,再拿出来时,铁箭头尖上已经结了个米粒大的冰疙瘩。
狍子群受惊的那一下,在林子里炸起老大一片雪雾。
一道道黄色的影子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巴特尔的弓弦“嗡”的一声响,撕裂了林子里的寂静。
跑在最前头的那头公狍子“嗷”地一声,一头就栽进了雪窝子里,两条后腿还在那儿瞎扑腾。
嘎达的“单打一”几乎同时开了火,枪声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又有两头狍子应声倒地。
剩下的几头想往阴坡那边跑,结果让早就绕过去的鄂伦春汉子用套马索给拦腰套住。
猎枪的响声,套索勒进皮肉的闷响,混着马蹄子踩雪的声音,在这片林海雪原里头,奏出了一曲最原始的乐章。
王雄健没闲着。
他不是来瞧热闹的,他是来给自个儿媳妇挣聘礼的。
早在巴特尔他们散开的时候,他就端起了背上的毛瑟步枪,枪托稳稳地抵在肩膀上。
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瞄准镜。
一头半大的狍子跑得最快,眼瞅着就要蹿进林子深处。
王雄健没犹豫,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枪声比嘎达他们的“单打一”要清脆得多,子弹旋转着飞出去,精准地钻进了那头狍子的脖子。
那家伙就跟被谁从后头踹了一脚似的,往前抢了两步,扑通一下就倒了。
这一趟,值了。
他不光是看明白了鄂伦春猎人是咋打围的,自个儿也算真正融入了进去。
打猎这活儿,找辙才是真本事。
只要手里有杆好枪,谁都能放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