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哈——”
“一腔热血洒雪原啊——”
“嘿——哈——”
“保家卫国不扯淡啊——”
“嘿——哈——”
那大白话号子,一句句砸在王雄健的心口上。
他眼眶子有点发热,不是想哭,就是觉得心里头有团火在烧。
他好像已经瞅见了,这河道修通了,开春后,清亮亮的河水哗哗地流进这片黑土地。
那干得冒烟的地,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到时候,这边是望不到头的苞米,那边是齐刷刷的高粱。
风一吹,绿浪翻滚,那景象,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头敞亮。
这帮人,这些脸,他太熟了。
他当兵的时候,在演习场上见过,在边防线上见过。
他们是最能扛事儿的人,国家有难,人民需要,他们二话不说就顶上去,拿自个儿的命往前填。
那雄浑的喊声,在这空旷的雪原上**来**去,好像要把这天跟地都给震出个窟窿。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惫,可那笑,却是打心底里头出来的,好像眼前这点难,就跟挠痒痒似的。
王雄健再也忍不住了,把袖子一挽,从旁边一个歇气的汉子手里抄过一把镐头,闷头就扎进了队伍里。
咋形容现在这心情呢?
就跟一滴水,终于回到了大河里头。
身边这帮汉子,好多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枪林弹雨里滚过几回。
如今扔了手里的家伙式,换成了镐头,心里头揣着个让国家强大起来的念想,一头就扎进了这片荒原。
他们是王雄健的前辈,也是他的战友。
他们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儿,一下子就把王雄健给点着了。
王雄健头一回觉得,能穿到这个年月,跟这帮人在一块儿,在这片雪地里头并排抡镐头,是他一个老兵……
最大的排面!
……
“同志们,开饭啦——”
远处,炊事班那几个汉子推着大轱辘车到了,扯着嗓子喊。
“各队都有!集合——”
“一队集合——”
“二队集合——”
“三队……”
王雄健呼哧带喘地放下镐头。
这才干了没多大功夫,他手上就热辣辣地疼,低头一瞅,好家伙,俩血泡已经起来了。
身边的汉子们听见号令,跟潮水似的,哗啦一下就往自个儿的队伍那儿跑,反倒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给剩下了。
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失落感,猛地就涌了上来,王雄健心里头有点不得劲。
这种感觉,没在队伍里待过的人,压根就体会不到。
要是在后世,他能跑到当官的面前,啪地一下敬个礼,把自个儿的部队番号和身份一报,妥妥地就能算个编外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