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着头就跟头小牛犊子一样往前猛冲。
雪橇上的范秀琴也跟着起哄,小手挥舞着。
“叔,快点,追上大哥!”
王雄健哈哈一笑。
“好嘞!”
范建军在后头连滚带爬地追,嘴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大哥,大哥你等等我!我也要坐!”
范建国拉着雪橇,头也不回,嘴里嗷嗷直叫。
“有本事你追上我,追上就让你坐!”
“我……我这不穿着大棉袄呢,我追不上啊!”
冰天雪地里,山脚下,一栋孤零零的老房子,烟囱里正冒着一股暖烘烘的炊烟。
几个人影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笑声喊声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得老远,惊得林子里一对野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李春芳这一晚上,眼泪就没断过。
瞅见大儿子范建国囫囵个儿地回来了,她哭。
瞅见王雄健扛着两条油光锃亮的原羚后腿进屋,她也哭。
蹲在灶坑前头烧火,烟熏火燎的,她还在那儿抹眼泪。
等到饭菜都端上桌,一家人围着热炕头坐下,她那眼泪珠子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咋也止不住。
羚子腿肉用大锅烀得稀烂,酸菜吸足了油水,吃着那叫一个得劲。
一碗热汤下肚,每个人脑门上都见了汗。
建国好像一下子就长成了大人样,建军身上也开始见肉了。
建设那小身板眼瞅着就要往上窜,秀琴的脸蛋子也一天比一天红润。
当娘的,就稀罕看家里人围着饭桌,一个个埋头猛吃,吃得满嘴流油。
锅里头还炖着大半锅肉,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都慢点吃,别着急!锅里多着呢!”
这话也不知多少年没从她嘴里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了。
一说出口,就忍不住想掉泪。
可今儿晚上,她反反复复就念叨着这一句。
这日子,真是过去做梦都不敢想的。
一整个晚上,她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晕乎乎的。
直到钻了被窝,身子骨还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哆嗦。
范卫东伸手搂了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