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瞅着他,眼神里带着琢磨。
“队长,鄂伦春的巴特尔他们,想跟咱们换点东西。”
王雄健笑着把话题岔开了。
“换东西?”赵铁山见他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顺着话头道。
“好事儿啊,莫非你……你跟他们拜了安达?”
“你也知道安达?”王雄健有点惊喜。
“我碰上的就是巴特尔他们。”
“我能不知道你会碰上他们?”赵铁山笑道。
“不然为啥让你带弓进山?”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队长。”王雄健恍然大悟。
“那你咋不早点跟我说?”
“兄弟,鄂伦春人交朋友,讲究个缘分。你奔着去找他们,要是没那缘分,就是脸对脸碰上都没用。”
“你瞅瞅现在,我不说,你不也找着他们了,还成了安达?”
“队长,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想借着鄂伦春这条线,搭上别道儿。”
“别道儿?”赵铁山脸色一下就严肃了。
“兄弟,你晓得现在不兴搞那些吧?那叫投机倒把,是要挨收拾的。”
“队长,我没想过挣昧良心的钱。”王雄健的目光跟他对上。
“我就是想让一家老小能活下来,往后能过上好日子。”
赵铁山死死盯着他,王雄健也毫不退让地盯着赵铁山。
过了老大一会儿,赵铁山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能带上你赵哥不?”
“队长,我这条船,就算你不愿意上,我也得硬把你拽上来!”
“上!不上的是瘪犊子玩意儿!”
俩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里,范建设的声音从窝棚那边传了过来。
“叔!那小猫崽子醒啦!”
“啥?猫崽子?”赵铁山纳闷道。
“哪来的玩意儿?”
“在山里捡的小猞猁,就搁建国他娘那屋,用个破棉袄给它弄了个窝……”
说着话,俩人朝屋子走去。
这年头,乡下人想攒点家底不容易,除了天天出工挣工分,也就家里喂几只鸡鸭。
下的蛋都舍不得吃,攒着换盐或者换点布票啥的。
王雄健带回来的小猞猁,李春芳嘴上嫌弃,却还是找了个最暖和的墙角,用旧棉袄给它垫了个厚实的窝。
刚睁眼没几天的小东西,瞅见生人就吓得直哆嗦,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