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爬边上那柴火垛顶上,视野好。我来处理。”
王雄健点点头,不多废话,几步助跑,手在墙上一撑,脚尖再一点,跟个狸猫似的,悄无声息就蹿上了柴火垛。
这身手,又引得人群里一阵小声的抽气。
吴振邦自己也手痒痒。
转业到地方,枪杆子摸得少了,成天跟文件报表打交道,骨头都快生锈了。
今天送上门这么个大家伙,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端起那把中正式步枪,往院子中间走了几步。
王雄健蹲在柴火垛上,就听见底下人小声嘀咕。
“我的天,这猪得有三百斤吧?”
“你看它那獠牙,跟小镰刀似的,这要是给来一下,肠子都得出来。”
吴振邦屏住呼吸,眼神死死锁住墙角那头野猪。
那畜生身子壮得像个小牛犊,一身鬃毛又粗又硬,黑褐色里夹着土灰。
它警惕地竖着耳朵,小眼睛里冒着凶光,嘴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最吓人的是它背上,从脖子到后腰,那层毛好像跟泥混在一起,又让松油给粘住了,结成了一块硬邦邦的壳子,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王雄健心里咯噔一下。
这玩意儿他听说过,叫“野猪挂甲”。
老猎人进山,宁可碰上熊瞎子,都不乐意招惹这种挂了甲的猪王。
一般的土枪根本打不透它那身“甲”,一枪打不倒,它就敢跟你玩命,疯起来连火车都敢撞。
吴振邦显然也知道这东西的厉害。
他没急着开枪,而是稳稳地单膝跪地,枪托抵肩,姿势标准得能上教科书。
院里院外,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就等着那一声枪响。
吴振邦瞄准了野猪的眼睛,那是它身上少数几个没被“甲”护住的要害。
他食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轻轻向后一勾。
“咔哒。”
一声清脆的空机撞击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枪,没响。
吴振邦的脑袋“嗡”一下。
坏了。
快二十年的老兵,犯了新兵蛋子才犯的错:枪里没子弹。
刚才光顾着看王雄健打靶,那五发子弹打得干干净净。
后来听说有野猪,他一心想着过来露一手,压根就忘了回屋拿子弹这回事。
这下可好,全屯子的老少爷们都看着呢,脸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