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芳抓起一把温热的松子,从石磨顶上的小孔里撒进去。
两人一使劲,沉重的石磨缓缓转动起来。
松子掉进磨盘的缝隙里,瞬间被碾得粉身碎骨。
随着磨盘一圈圈转动,果仁被磨齿挤压、研磨,很快就变成了带着油光的粗粉。
松子粉从磨盘的边缘被挤出来,纷纷扬扬地落在下面的盆里。
李春芳拿个小刷子,一边往里添松子,一边把磨好的粉扫到一块。
等全磨完一遍,她又把这些粗粉重新倒进去,又磨了一次。
来回折腾了两遍,一盆细腻的松子面才算大功告成。
家里苞米面不多了,但这难不倒李春芳这位巧妇。
松子面加水和开,再把头天泡好的干蕨菜切碎了揉进去,捏成一个个饼子。
趁着锅里炖着榛鸡的功夫,往滚烫的锅边上一贴,“刺啦”一声,野菜松子饼就牢牢粘住了。
小半盆松子面,加上一大堆野菜,足足贴了十来个巴掌大的饼子。
看着范家四个孩子一人抓着个饼子,就着鸡汤吃得满嘴流油,王雄健这几天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看来,只要能进山,家里的粮食问题,暂时能缓口气了。
但这也就是暂时。
眼下可是数九寒天,几个孩子身上的衣服都单薄得很。
看着他们手上和耳朵上没消下去的冻疮,王雄健心里就一阵抽抽。
棉袄棉裤,棉帽子棉手套,一样都不能少。
他可不想看见自己的小母亲范秀琴冻得直哆嗦的样子。
先稳住眼下,把这个冬天熬过去再说。
明年,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不想那么远了,多打点猎物才是正经事。
……
王雄健拎着另一只榛鸡,刚走出院门,就准备去护林队长赵铁山家换子弹。
“雄健兄弟,你等下。”
李春芳在后头喊了一声。
王雄健回过头。
只见李春芳拿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嫂子,这是啥?”
王雄健问。
“给你赵队长家送一斤松子面过去。”
李春芳把布袋塞到他怀里,压低了声音。
“拿好了,别让旁人看见。”
“嫂子,咱家还不够吃呢,送这个干啥?”
王雄健有点不解。
“你这孩子,人情世故你不懂。”
李春芳拍了他一下。
“人家老赵能把护林队的枪借给你使,这是多大的情分?咱不得表示表示?关系处好了,以后有事才好张嘴……听嫂子的,快去。”
“哎,行,那我去了,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