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换了身份,眼下不过是这京师里最寻常不过的平头百姓,想要进那巍巍皇城,无异于难如登天。
云芜先想的,是遴选宫女的时候混进去。
可她当时做人皮面具的时候只想着避人耳目,未曾想过会有今日这么一遭。
那人皮面具实在生得太过磕碜,她花钱想办法混进了宫女遴选的队伍里,却在进宫初审时便以有碍观瞻被送了出来。
只能从长计议想别的法子。
好在身上的银钱是不愁的,在岳州的那三月赚了些银子,能供她们在上京城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云芜先在知春巷租赁了一座小宅子,和薛姨住了进去。
在这上京城里待着,免不了会见着些熟悉的人。
姜家已经没落了。
云芜偶然经过姜府,见昔日可攀侯爵的高门贵户如今是当真门庭寥落,有丫鬟小厮来往搬运箱笼。
问周遭的人,才知道姜泽川自豫王倒台后在仕途屡屡碰壁,两年前他想学着自己父亲的路,娶一高门姑娘扶持自己,却未料那姑娘进门八月便诞下一子。
这算是上京城里人尽皆知的笑话。
后来自然是闹得家宅不宁。
姜泽川要休妻出门,那家岂能同意,两家最后撕破了脸皮。
也不知那姑娘后头有哪位高人指点,几番折腾下来,姜泽川竟被逼得不得不与她和离,还赔了自己的仕途和身家给她,落得个孤身出户的下场。
眼下正是收拾东西,灰溜溜回岳州老家去。
姜婉柔自然也在其中。
她失魂之症经过这么些年的调养已经渐渐好多了,不会再疯疯癫癫般的大喜大怒,平日里大部分时候只安静待着。
便如现下,她双目无神,乖顺让丫鬟牵着自己的手上马车,却在无意窥见不远处的身影时陡然瑟缩了一下。
“她回来了!她又回来害我们了……”
她忽然发疯,指着不远处大喊。
姜泽川忙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不远处是个茶馆,门口有几个零星听见声响,看过来的百姓。
他以为是姜婉柔的失魂之症又发作,哄着将她送上了马车。
再回头,茶馆门前少了一个姑娘。
他方才见过,完全不识的面孔,没有放在心上,招呼车马启程上路。
云芜第二个见到的,是韩章。
昔日步行上值的户部大人如今步步高升,也有了自己的车马座驾,算是熬出了头。
下值途中,他坐在车厢里撩起帘子,看外头市集喧闹繁华。
无意瞥见车驾旁过去一女子,面容没瞧见,身形却似故人。
他再探头出去瞧,女子的身影已经淹没在来往人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