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英抢过话头道:“是怕娘说你?”看东东点头,她接着道:“刚听说文朋这事时,娘也是吓得不行,总怕你也走上这歪路……”
这时李大海又探来脑袋味道:“还没炒好吗?都多长时间了。”
“晚吃一会儿能饿死你?”马文英端着馍筐和炒好的菜走出厨屋。
第二天一早,马文英往猪槽里倒了小半袋玉米,又整了半桶麸子加水搅匀一块倒了进去,东东见状很是好奇:“娘,这么好的粮食咋都喂猪了?”
马文英忙“嘘”了一声:“你小点声,一会儿你土改爷过来收猪,多喂点不多压点称?”
东东小声问道:“那你也舍得喂半袋玉米啊。”
“玉米才值几个钱,四五毛一斤,生猪现在啥价?两三块呢!”
李大海已收拾好浇地用的水泵、水管,说道:“差不多行了,太显眼了整的不好看。”
马文英脸上不悦:“好看能当饭吃?多卖点钱比啥都强!”
李大海吃了瘪,也不再接这个话头,而是问道:“先浇哪块地?”
“先浇西地,浇完西地再去南地。”马文英喂过猪,赶忙去厨房做饭:“一会儿吃过饭,你跟东东去浇地,先把井占住,我在家等土改叔他们。”
李大海道:“我先去吧,吃过饭井都被人家占了,东东,你吃完过去给我捎个馍。”
东东应着,马文英点点头:“也行,赶紧去吧。”
东东吃过饭,用袋子装了两个馒头和两个咸鸡蛋问道:“娘,还带啥不带。”
“你带个瓶,还有那个铁锨也带着。”马文英说着往厕所旁指了指。
东东走后,马文英围着猪圈看了又看,见这第一窝猪养的壮实,加上现时生猪价钱又好,心里很是高兴。她在家等了又等,很是焦急。
等到十点余,仍不见土改叔过来,马文英按捺不住性子,蹬着车子去了土改叔家里,见是土改婶守着肉摊,问道:“我叔呢,说好了卖猪呢,咋还没去?”
土改婶道:“一早都是叫人了,他还没去吗?可能有啥事耽搁了吧,一会儿我要是见了,我催催他。”
马文英骑着车子回到家,看见那猪圈里添了不少猪粪,她有点生气,这说好的时间,再不来的话,玉米和麸子不就白喂了?
等到十一点半,马文英索性关了院门,气嘟嘟的来到地里,李大海他们已经换到了南地,南地的井有人正用,爷俩在地头等着。
看马文英的神情不对,李大海明白指定又出了什么岔子,小心问道:“卖过了?”
“没有!”马文英黑着脸,没好气的答了一句。
东东看着二人,没敢搭话,李大海又问道:“咋回事?价钱没谈拢?”
“谈啥价钱,人都没来,这土改叔也真是,白白浪费我了半袋粮食。”
李大海笑道:“人家常年收猪做生意的,都没你精?你能想到提前喂,人家都想不到?”
马文英瞪了李大海一眼,对东东道:“你回家吧,这里我跟你爹俩人就行。”
东东问道:“要给你们送饭吗?”
“不用,我不饿,你要饿了自己整点饭吃,我跟你爹浇完地再回去。”马文英又问李大海:“你呢?要不要给你送饭。”
李大海道:“我也不用,还有一个馍没吃,一会儿要饿了,我垫吧垫吧。”
东东回到家,自己热剩饭吃了,看会儿电视,又看会儿书,不觉就到了下午三点,文朋刚被开除不久,他也不好意思去找他玩,想着在家无事,不如还去地里,看看地浇完没有。
锁上院门,东东刚转一个弯儿,远远看见土改爷领着两个男人往自己家方向走来,东东忙躲在一大堆干柴后面,几人有说有笑的从他身旁走过,东东听见几句对话,一人道:“这是头茬猪吧,也不知道咋样……”
土改爷道:“猪是没啥问题,我都看过好几回了。”
那人又道:“称借了吗?”
另一人道:“没有,一会儿看看要行的话,我去开车,你去借个称。”
土改爷道:“还是我去借称吧,我们村的人你不熟悉。”
那人道:“咋不熟悉,我都在你们村跑多少年了,张成家不是就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