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和助理焦头烂额,对各大品牌方卑躬屈膝地解释。
“王总,合约的事我们还可以商量!谭老师的商业价值还在……”
黎春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他即使穿着最简单的黑西装,依然显得俊美无俦。
可是,为了她,此刻星途暗淡,前路未卜。
“谭司谦,你后悔吗?”黎春走到他身后,轻声问。
谭司谦转过身。
他低头看着她,笑得深情又释然。
“刚才在台上,我说‘冲我来’的时候,只觉得痛快。”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我不过是个供人观赏的木偶,一个资本操控的傀儡,更何况……”
他长臂一伸,将她用力揉进自己的胸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满足地喟叹,“现在这样,我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你。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黎春眼眶泛酸,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声叹气。
“别担心,如果真不能演戏了,我赚的钱,也足够你余生富足。”
他笑得像个终于卸下重担的男孩:“黎老板,到时候,我给你当一辈子的家庭主夫,每天在家里给你切菠萝,好不好?”
“不好。”黎春毫不犹豫地拒绝,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我要你继续站在聚光灯下,做你热爱的事,不要轻言放弃。”
“好。”他郑重回答。
两人紧紧相拥,却未曾发觉——
不远处,走廊转角的阴影里。
乔装成服务生的卢凌霄,静静地伫立着。特制的硅胶改变了容貌,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遮去了极具辨识度的灰眸,连站立的姿态都刻意佝偻了几分,敛尽了一身优雅。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亲自来了。顶着这身乔装,他在发布会后场死死盯着台上的局势。好几次,当恶毒的提问扎向黎春时,他捏紧的拳头已青筋暴起,几乎要冲上台前。
直到那份通报出来,他才如释重负地松开手。
这一刻,看着不远处亲密的两人,卢凌霄的眼中翻涌着涩意。
他没有上前,只是默默地退后了半步,将自己更深地隐入黑暗。
黎春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远处服务员的背影,让她有一刹那的恍惚。
那个服务员的动作……太标准了。从托盘端平的高度,到走路时脊背的轴心线,简直像是英国皇家管家学院教科书里的示范。
“黎春。”谭司谦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黎春思绪被打断,应了一声。再转过头望向走廊时,那个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包间内,经纪人还在声嘶力竭地跟合作方周旋。那些平日里捧着谭司谦的资本大佬,此刻在电话那头咄咄逼人。
谭司谦不得不亲自去交涉。
黎春深深地看了谭司谦一眼,把安保留在周围警戒,果断转身退出了休息室。
她知道,她的停留只会让他分心。她把这里的战场,还给他。
黎春独自穿过冗长的走廊。
在她身后几十米外,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那是个穿着保洁制服的男人,低头推着清洁车,步履却出奇地轻盈。路线精准地避开了走廊所有的全景摄像头正面。
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