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高挑的男人正向她走来。
“易老师……”
巧遇让屠宁怔了眼:
“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不像上次初见时那样穿着正肃,宽松的外套与牛仔裤更显松弛感。
他依旧戴着那副金丝眼镜,也依旧扬着那抹温和的微笑。
他走至她身前,停在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近一分便显亲昵,远一分又感疏离。
他把控得恰到好处,好似用标尺衡量出的最精妙的分寸。
“身体出了些小状况,来医院看看,不是什么大问题。”
投向卢阿姨手上雨伞的目光没有逗留太久,他猜测到了她的困境,重新望向她:
“你的车也没停在地下停车场?”
男人口中的“也”字述尽了同病相怜的悲凉。
她回应着他的苦笑,也勾起了唇:
“是啊。”
他从装着药物的塑料袋中拿出了一把折叠伞。
比起初见时的以礼相望,此刻他的笑容更显亲切了:
“需要帮忙吗?”
屠宁撑着伞。
尽其所能不让易相忱淋湿得太透彻。
然而雨实在太大了。他一路推着徐正清到了车边,身上的衣服早就寻不出几块干燥的领域。
卢阿姨打开了车门。
紧接着易相忱一把抱起徐正清,将其送进了车里。
两年来的肌肉萎缩让徐正清身上剩不得几两肉,只是本身高大的身型与宽大的骨架犹在,的确让上车这个过程有些艰难。
平日里都是屠宁与卢阿姨共同协作才能让他坐上车,好在今天遇到了易相忱,没有让她在这场暴雨中落得一身狼狈。
还没等屠宁道谢,易相忱弯身就要折起轮椅放去后备箱。
“易老师!你都湿透了!轮椅我来放吧……”
话都没说罢,易相忱早就提起了轮椅,转身绕去了车后。
屠宁高举手臂紧跟在后,勉强能用雨伞遮挡住高出了她一个头的男人。
轮椅安放在了后备箱,他关上了后车门:
“你撑好伞别淋着自己,不用管我。”
他在身侧抹去了手上的污泥,转身为她扶正了伞,好让雨帘不要落在她的衣上。
雨水打湿了男人前额的碎发,眼镜表面铺满了细小的水珠。
潮湿拖累不了那张英俊的脸,水色也浇不透他挺拔的身骨。
她与他共撑于一把伞下。
纤细白皙的手握着伞柄,无名指上的钻石镶嵌婚戒折射出耀眼的火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