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容浅眼睛瞪大,震惊了:“不用等殿下回来掀盖头吗?”
“殿下吩咐过,说您若是觉得不自在,就可先行休息,这些自然可以省去。”
不自在,穿着这身衣服,戴着满头发饰,端端正正地坐在这里,当然不自在。但,她完全可以忍:“不、不用。”
陈姑姑劝她:“殿下一片好意,您还是接受了吧。”
既然都可以不给人看,那她天还没亮就爬起来化妆梳头发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像是为了补刀一般,陈姑姑还慢悠悠地加了一句:“您穿嫁衣的样子殿下是见过了,但殿下可从来未见过新娘妆呢。”
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叶容浅长叹一口气,垂头丧气道:“那我要去梳洗。”
且别说头皮被金饰坠得生疼,身上穿着烦琐的嫁衣不舒服,就看她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她都得去卸妆。洞房花烛夜,她可不想因为新娘妆而坏了好事。
跟相府不同,在相府的时候,想要洗澡,别说被人伺候,很多时候连热水都要自己烧,哪像在这宫里,竟要被四个丫头按在浴桶里洗洗涮涮。
叶容浅闭着眼睛趴在浴桶边上任她们折腾。这种程度而已,她绝对马上就能够适应。
洗白白之后穿着常服出来,一头顺滑的乌发披在身后,果然感觉一身松快。
一个长相明丽、行事干净利落的宫女带她坐到梳妆台前,快手快脚地绾了发髻,也不多用首饰,只斜插一支明珠步摇,细细的流苏随她一颦一笑而轻轻晃动,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叶容浅笑道:“多谢。”陈姑姑马上塞给那宫女一个荷包。
那宫女行礼道:“谢主子赏赐。”
“把这支步摇换下来,戴这个吧。”但陈姑姑还是不满意,亲自捧出一支白玉桃花簪子,努努嘴,示意那宫女换下来。
这是慕子衾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明岚看向叶容浅,见叶容浅点了头,才拔下那支步摇,换上白玉簪子。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回主子的话,奴婢叫明岚,今年十六了。”回答的声音简单干脆,想来也是个利落的性子。
叶容浅赞道:“好丫头。”
陈姑姑在她耳边提醒道:“这丫头可是自小服侍殿下的呢。”
这话什么意思她明白,可叶容浅秉承与人为善的宗旨,绝不轻易与人为恶,遂笑得十分和善,转移话题道:“姑姑,我饿了。”
陈姑姑默了一会儿,问道:“给您的那些点心呢?”
“……吃完了。”
陈姑姑有些无言。虽然知道叶容浅不靠谱,但殿下吩咐她给叶容浅准备些点心充饥的时候,她还是有点不以为然。试问天下哪位女子成亲时不是紧张得要命,哪里还有心思胃口吃点心?
好在殿下居所西宸宫有小厨房,去弄点酒菜来也不是难事,陈姑姑虽然端着一张“你一定是在逗我”的表情,但还是随便打发了一个小宫女去了。
就在叶容浅对着一桌子美味佳肴垂涎三尺、正扬筷准备开动之际,屋里忽然响起整齐划一的声音:“给七殿下请安。”
叶容浅忙放下筷子,站起来转身行礼:“殿下好。”
“不必多礼。”还未屈膝,她就被来人扶住,那人笑容温柔,看向她的一双俊眸亮得惊人,“饿了吗?正好,我在外头也没好生吃,我们一起用吧。”
成亲这天,什么都是成双成对的,所以纵然刚才慕子衾没来,小厨房里也送来了两副碗筷。两人入座,四个宫女陪侍在身后为他们布菜,慕子衾看看叶容浅,挥手叫她们都下去了。
他看着她,忍俊不禁地笑道:“听陈姑姑说,你把点心都吃完了?”
叶容浅严肃地承认:“是。”
“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叶容浅一本正经:“我知道我不该吃的,但……从早到晚,实在有些饿了。”
“饿了就吃,哪有应不应该的。”他摇摇头,非常体贴地道,“在这里,不必拘束,也不必发挥你引以为豪的克制神功。”
她虚心接受指正:“好的,殿下。”
一筷子肉落到她盘子里,慕子衾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之前叫我什么?怎么成亲之后反而疏远了?”
“子衾。”她解释道,“我还没习惯。”
他笑起来:“那你要赶快习惯一下才行。”眼光瞟到她的发髻上,眼底的笑意慢慢融化开来,“就像习惯这簪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