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此时她口中惺惺相惜、引为知己的念想之人,正是她日夜在脑海中想将其千刀万剐、提剑斩杀的淫魔!
且不说萧兰溪在楼下如何心思百转,单说刘万木,一路做贼心虚地窜上了藏书阁的二层。
这天衍剑宗的主峰藏书阁,虽有七层之高,但整体呈现宝塔之状,越往上空间越小,藏书越精。
一层大殿,便已基本囊括了大多数外门弟子、与普通内门所需的功法典籍,此时这二层之上,已是人迹罕至,幽静异常。
偶有几个在此翻阅古籍的,也皆是身穿锦服、地位颇高的内门精英弟子。
少年环顾四周,感叹了一番这上下两层的差异,便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卷泛黄竹简,寻了个偏僻角落,盘膝坐下,准备继续吸收这浩瀚如海的知识。
然而,他初来乍到、眼神飘忽的模样,很快便引起了几个内门弟子注意。
一名面容桀骜、手持折扇的青年修士偶然瞥见刘万木,见他明显不是久居内门的老弟子,便忍不住嗤笑出声,讥讽道:
“哟,这是哪里跑来的剑童?竟也懂得上这二层来附庸风雅?你可知这里收藏的,都是些什么物事?”
话落,这青年身旁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紧跟着见少年并未回话,青年走上前,用折扇敲了敲书架,傲然道:
“看你这呆头呆脑的模样,不妨大发慈悲告诉你。这二层所载,皆是些极其隐晦的偏门记载、上古野趣,抑或是一些早已不可考证的名人事迹。这些东西,对于凝练剑意毫无用处,不过是供我们这些道心稳固的内门精英,闲暇之余来参读解闷的罢了。你识得几个大字?还是莫要在此丢人现眼了!”
刘万木闻言,不置可否。
只是觉得这二层的书卷似乎也不够深奥,便站起身来,准备直接往更为神秘的三层楼阁走去。
见状,几个内门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为刺耳的哄笑。
“哈哈哈!这厮真是有趣,莫不是个傻子?”
为首的青年指着刘万木的背影,大笑道:
“都与你说了,这楼上,可不是给你这种新晋弟子预备的!那第三层,更是充满了上古遗留下来的残缺功法、邪门秘诀。涵盖了修行、御灵之术、炼丹乃至旁门剑诀!可谓是又杂又乱!”
话落,另一名瘦高弟子也帮腔,冷笑道:
“不错!有的残卷虽号称可作天阶功法,但谁又知道那不是上古疯魔之人的疯言疯语?强行修炼到最后,只会走火入魔!原本好好的剑心被邪念损坏,神魂被吞噬,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剑傀者,大有人在!你这蝼蚁般的心智,踏足三层,不出半日便会识海震荡、七窍流血而亡!”
少年听到此处,脚步微微一顿,转过身来,对这些嘲讽谩骂完全不在乎,反倒是一脸真诚地好奇问道:
“敢问这位师兄,这剑傀一词,究竟是何意?”
先前刘万木在一层所看的文章中,确有一些常识盲区。
而他的师尊张若熏,先前每日除了抽打他,便是与他在闺房之内翻云覆雨,哪里还有功夫给他进行这等枯燥的文化建设?
闻得此言,几个青年面面相觑,顿觉更加好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
青年捂着肚子,嗤笑道:
“一个连剑傀都不知为何物的乡巴佬,究竟是凭什么关系踏入我天衍剑宗的?”
可若是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笑容憨厚的少年,如今已是稳固了剑修三境·问心境巅峰的恐怖怪胎,怕是这几个才刚二境圆满的精英,一个个都会吓得尿碎一地、惊掉下巴。
此时,人群中倒有一名看似稍显木讷的弟子动了恻隐之心,好心开口,为少年解释道:
“所谓剑傀,乃是剑修之大忌。我辈修剑,讲究以身为鞘,魂契飞剑。若在修行途中,接触了过多庞杂的邪法魔念,导致道心偏离,那本命飞剑便会反噬其主。剑修的神魂会被飞剑吞噬,肉身化作一具没有灵智、只知守护那柄邪剑的行尸走肉,是为剑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