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墨额发凌乱,又有股子落拓的味道,显然是不怎么高兴,黑色的眸子盯着林稚。
“真行啊,他都从法国追到家门口了。”
林稚坦然地接住他的视线,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冷哼:“我住在这儿。”
谈墨住在这里?
“你该不会是租了……?”
“是。”谈墨不冷不热地道,“你之前的房子被我租了。”
他又去法国,又租房子,林稚敏锐地意识到什么。
“你多久没回家了?”
谈墨眸色闪了闪:“半年多吧。”
“……”林稚问,“为什么?你爸把你赶出来了?”
“我自己走的。”谈墨漫不经心地道,“你走之后我才想明白,我为什么要跟谈烁争?我明明有属于我的天空。”
他的视线紧紧地黏在她身上,像细密的网将她从头到脚拢住。
“林稚,你想跑就跑,但我不会放手的,这辈子都不会。”
那个曾经被全世界抛弃的少年,重新站了起来。他们彼此拥抱的那些时刻,似乎并没有变成他生命中唯一坚实的支柱,反而更像引燃剂,只有点下去,才能将心里的死灰重新烧起来。
大洋彼岸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却引发了一场海啸。
谈墨说希望她能做自己,她也希望他能做自己。
林稚牵了牵嘴角:“你才多大,未来的路还很长,怎么就知道这辈子就是我了?”
“……”谈墨眸里像落了细碎的光,声音低但坚定,“过去五年我都没放手,未来也不过就是十几个五年。我敢做这个决定,而且我也做得到。”
他微微低下眼:“你呢?你敢吗?”
林稚低眸去挽被风吹散的碎发,这么一抬头的工夫,忽然看到对街的饭店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眛站在街角,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生,看着是学生模样。似乎注意到了林稚的异样,谈墨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再出声。
两分钟后,陈眛二人坐上一辆网约车离开。
林稚瞥见黑色摩托,心思一动,一步上前扶住谈墨的肩膀,娴熟又迅速地跨过车身。谈墨毫无准备,幸好及时稳住重心才不至于翻车。他感到温热的触感掐在他的腰上,紧接着急促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
“前面那个车,跟着它。”
这句非常像电影中出现的台词让谈墨愣了愣。他咬住牙,什么都没问,接着猛地轰下油门:“这可是你主动上我的车的。”
可惜发动车的声音太大,林稚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摩托跟人倒是方便,除了有些显眼,谈墨刻意把距离控制在三辆车身之外,直到那辆网约车驶进最繁华的市中心,又转进略显逼仄的小巷里,最终停在一栋两层楼前。
谈墨关上车灯,摩托顺着惯性滑行,林稚一点点地看清楼前艺术字的logo
——浣溪。
直到二楼的灯“啪”地亮起,林稚拍拍他的后背:“走了。”
谈墨侧头看她:“去哪?”
“回家,我要查点儿东西。”
摩托原路返回,风从发丝间穿过,令林稚意外的是,谈墨并没有开得很快,始终维持在一个正常的速度,到了小区外面的小路,他的车速彻底慢了下来。
他说:“你要查什么?我帮你。”
原本林稚想问问大禾,但一来二去,信息传达得总是有点儿不及时,既然谈墨主动开口,她也没拒绝。
她跟谈墨回了她曾经住过的房子。房屋还是熟悉的格局,里面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化,连她不要的东西也被摆在原处。
只是书房变得更加有科技感,书桌和椅子被他换成了金属色的人体工学款式,水冷主机发着荧光,书柜里一半是空的,另一半凌乱地摆着一些乐谱和外文书,还有几个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