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听得出,却没说破。
“你家司机呢?”她问。
保姆正从电梯里推出谈墨的行李箱,听到林稚的话,立马接道:“哎哟,小少爷不喜欢司机接送,说太扎眼,林小姐不嫌麻烦的话就顺路捎他一程吧。”
行李箱被交到谈墨手里。
林稚扫了眼通体黑色的金属行李箱,想起上学时谈烁私家车接送、司机搬运行李的高调做派,心道:这两兄弟还真是天差地别。
刚回国的孩子,算是才接触陌生的环境,做许多事需要安全感,比如做什么事都喜欢有伴,讨厌独自一人,于理倒是说得通。
最重要的是,谈墨对她开了口,她拒绝,倒显得谈烁真的对谈墨有什么成见。虽说这个成见显而易见,但不能从她身上漏出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林稚只能答应。
上车后,林稚侧头一瞥,谈墨在副驾驶席上系好安全带,坐得规规矩矩的。
“哪个学校?”
“溪大,需要我帮你导航吗?”
“不用。”
林稚发动了车。
溪大,就在林稚的大学隔壁,也是谈烁的母校。
去溪大的路,她闭着眼都认识。
林稚的车是辆纯白色的奥迪A1,买来的时间不久,也甚少载人,一应内饰崭新无瑕。副驾驶的座椅浅窄,通常被她拿来放东西。
这时候,谈墨坐着就有点儿憋屈,一双长腿顶在车前的储物格上。他围着座椅摸了一圈,摸到开关,刚要按,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可以吗?”
他是问她能不能调座位。
副驾驶是个微妙的位子。当它专属于某个人时,座椅的前后高低都是属于那个人特有的尺寸。
稍有调整,专属就不再是专属。
林稚没那么多讲究,冲他礼貌一笑:“当然。”
谈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量着车内的装饰:“我哥送你的?”
林稚专心开车,闻言一笑:“不是。”
“我哥对以前的女朋友很大方,送鞋、送包、送表,送车的也有。”像是要故意惹她不快似的,谈墨用手臂撑住车门,看着窗外道。
他小小年纪懂得还不少。
恰逢十字路口,林稚将车子转了个弯,漫不经心地答:“是吗?”
她从反光镜里瞥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是趁他哥不在,告状来了。
少年这点儿小心思她看在眼里,却没戳穿。
林稚跟谈烁的关系究竟如何,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人前,林稚是谈烁带得出去也带得回家的正牌女友;人后,两个人是协议情侣,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
谈恋爱不用负责,林稚过得也舒坦,只是谈烁像是嫌她太清闲似的,偶尔给她找不痛快。
比如今天,谈烁抽风似的要带她回家充门面,又犯病似的失联了。
原本是秋后,溪城的天却愈加燥热,林稚降下车窗,风立刻刮进来,将她的长卷发吹向一侧。她拨了拨耳畔的碎发,随口问:“听你哥说你今年从国外转学回来了?”
那副好嗓子就响在她的右侧,带了点儿低音:“嗯,上个月。”
“你之前在哪儿?”
“巴黎。”
“大学怎么样?你还习惯吗?”
谈墨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只是说:“还行。”
林稚注意到了这个瞬间,了然地说:“住宿舍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