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前方的弟兄们出现幻觉了,明明眼前没有敌人,但他们却以为刀枪招呼过来了,所以下意识地去反抗?”程三吃过苦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沉醉点了下头,众人的心顿时一沉。
这样下去,防线迟早会被承军撞开,非得从偃月门调兵来顶不可,但这样一来,正前沿就暴露在对岸承军主力面前。
这时,左面甘泉河忽起大火,绵延几里,冲天的火光把本来已暗下的天色照得如同白昼。
“无忧他们已经点着火了。”
天亮之前,河面就被南军用杨恪前两日从宁远运来的火油连浇数里,以冰雪微覆作伪装,目的就是以火破冰,即使冰面不能尽数融化,也绝对承受不了数万之众,这样一来,与营地成夹攻之势,断了承军后路,但这一计的前提是南军必须守住下弦门外营,所以现在的形势,是始料未及的严重。
承军此时已经觉察到南军的意图,攻势更加凶狠起来,漫天的火光和厮杀声惊得马匹也嘶鸣起来。
沉醉心头突然一亮。
她沉思了片刻,猛地转头:“备两千匹马,把营里的枯柴干草浸了油,马口衔草,马尾束薪,往敌军那边赶!”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都面露喜色,不到半柱香的工夫,两千匹马已经呼啸而去,只见承军本来井然有序的队形顿时被冲乱,马身上的火沾着油星,纷纷点燃了承军将士的军袍,顿时火光一片,哀嚎声四起。
“妙计啊,人能为幻术所惑,马却不会,这个阵破得太漂亮了!”南军众将都不禁赞叹。
远远望去,映着甘泉河上的大火,承军数万人在一片火海中仓皇撤退。
时间太短,河面的冰只烧融了薄薄一层,虽未达到预期的目的,但也逼得承军更快退兵,此时南军营前,只剩部分没来得及逃的承军将士在拚死挣扎。
沉醉知道大势已去,便收紧缰绳准备掉头回营,却听见燕华叫了一声“陆姐姐小心”,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推下马来,仓促间她下意识打了个滚,待稳住了身体,却看见燕华倒在几步远的地方,半面脸上都是血。
辛远秋自沉醉帐里出来,便看见杨恪远远地站在那等他。
“伤势如何?”待他走近了,杨恪问道。
“闪避得及时,脸上擦伤了,用上好的药可以平滑伤口,但以后留下一道浅痕是难免的。”
“她如何?”
辛远秋知道他是指沉醉,便答道:“她自然是极为气愤,嚷着要找周重元算帐。”
杨恪皱眉:“她也看出来了?”
“那时候承军死的死,逃的逃,就算有箭来,也及不上射程,单是看燕华脸上的伤口,就知道那箭向是反的。不过,周重元这个举动破绽太多。”
“如果是苦肉计呢?”
辛远秋看着他:“如果燕华真是奸细,为了洗脱嫌疑不顾自己的容貌,这个女子的心真狠。”
杨恪沉默,往前走去。
“你去找周重元?”辛远秋叫住他。
他脚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离开,脚下的步子更加坚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