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会被抓包。
她就此停步,并非是怕回不了十二峰,而是怕柳柯子失血过多,再起一出“灰飞烟灭”。
望枯认命蹲在身旁,拾起一根木棍,戳两下他的背脊。
嘶——竟漫了一地鲜血。
柳柯子奋力抬头,恶狠狠瞪她,见他满口是血:“我柳柯子的确负了重伤,但姑且死不了,你最好给我放尊重点。”
望枯一板一眼:“师尊,我是至阴之体,若用手碰,定会加重师尊的伤,哪里不尊重人了……”
柳柯子怒气更甚:“你还好意思唤我师尊?都认了旁人当师尊,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去死——白、眼、狼。”
望枯挠头:“……只能认一人当师尊么?”
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柳柯子呵斥:“真有脸问!”
一声罢,他再呕一口血,俨然元气大伤。
望枯认命守在此地:“……师尊这是何必呢。”
她惦念正事,又想给柳柯子“敬敬孝心”,就趁着掌心的名字还有余热,合上另一只手,心中默念:代替柳柯子师尊之位,剿灭天道。
末了,休忘尘再看她最后一眼,双目失了神采。而后,腾空百里上,只身入喧嚣,跻身去上劫峰弟子的最前头。
苍寸的躯壳不比当时一身肥肉,眼下还爆裂出几十个小伤口,抽痛之际,又不住惊呼:“诶!休宗主为何来了!”
路清绝不动声色,咽下腥血:“莫要打岔!稳住!”
自此,望枯暗藏在休忘尘的眼底,天道触手可及。
她打量了太久。
却很难描摹出眼前景象。
它是一座漂浮的孤舟。
但孤舟在天,却有层层冷浪在此,奔流不息。又像厚重许多的云,自成一座空中城。
而它的一双眼,更似两朵深邃旋涡。
彷徨。
失意。
漂泊。
虚无。
一切难以分辨好坏的东西,都在眼前的天道里,静静地流动。
望枯什么都深想不得,忽觉天道的尽头,就是没有尽头。
休忘尘的声音悄然跳跃她耳边。
“望枯,你在犹豫什么。”
没有犹豫。
只是感叹世间之大,她身渺小,留不得寸缕好景。
望枯随即默念:开始。
休忘尘举剑之时,望枯的血液从心底里沸腾,再贯穿五脏六腑,往左手掌心横冲直撞。
柳柯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在做何事!”
望枯毫不犹豫:“做我想行之事。”
而后,休忘尘高举蔓发剑,上劫峰弟子汇集而来的红色长河中,蓦然蹿出一条绿色的长柱,还由些许幽微的白光簇拥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