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入魔了。”
回过神来的东苍临轻叹一声,收敛起惊诧的神色。以东苍临对东屈鹏心性的了解,对方不论说出什么疯话、做出什么恶行,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成为魔头也没什么不好,杀人不必顾忌因果,杀了你们,正好将你们全都化作我通往长生的养料!”
东屈鹏周身煞气暴涨,显然在酝酿杀招,周遭被他禁锢隔绝的天地灵气,开始疯狂朝着他的身躯汇聚灌注。
东苍临并未急着抢攻去打断这一步。
彼此间的修为差距摆在眼前,他此刻便如手握弩机的稚子,如今东屈鹏已生出戒备,他真正能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
“小爹,我有一事相求!”
望着不断聚拢灵气准备施展杀术的东屈鹏,东苍临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侧过头看向鞠景,对着紧紧依偎在一起的母亲与鞠景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
“什么事?你小子可千万别犯傻。”
鞠景半倚在慕绘仙怀中,体内真元匮乏干涸,透着几分脱力的虚弱,只觉得眼下的情形说不出的古怪。
“东师兄,你怎么又折回来了!”
恰在此时,边惠萍焦急的呼喊声穿透风雪传来,一道遁光由远及近疾驰而至,身形轻灵地落在了鞠景与东苍临之间。
“边师妹来得正好,这便是我最后的请托。若小爹能侥幸迈过今日这道坎,请小爹收纳边师妹为妾,也请师妹往后对小爹竭诚尽忠!”
东苍临郑重其事地躬身托付,言辞恳切,神色间带着决然的死志,隐隐透出一股舍命相搏的决绝。
“啊?”
鞠景、慕绘仙以及刚落地的边惠萍全愣住了,面面相觑,完全没料到东苍临竟会在这种关头说出这般言语。
“我这一生唯向大道,边师妹,你我之间终究有缘无分,我心中向来只将你当作同门师妹,盼你能觅得真正的归宿。”
“在我看来,师尊与母亲追随小爹,如今都过得极好。上次在修炼场,你也亲口说过愿给小爹当姬妾。”
“既然已到了生死关头,不妨将话说个分明,免得彼此心存遗憾。这是我的托付,也是我的遗愿,愿你们二位结为道侣!”
东苍临低声叹息,将先前的思量逐一分说清楚,目光在羞得耳根发烫的边惠萍与满脸错愕的鞠景身上转了一圈。
“临儿,不可任性胡来。”
慕绘仙心头猛地一紧,她本就不惧身死道消,更清楚凤栖宫在暗中自有接应,唯独担心亲生骨肉因一时激愤主动赴死。
“是啊东师兄,你千万别做傻事,这种关乎终身的事,怎么能……”
边惠萍一时手足无措,眼神慌乱地在挡在前方的东苍临与后方的鞠景、慕绘仙之间来回游移,心头的担忧远远压过了少女的羞涩,只觉得师兄这番交代后事般的言语太过骇人。
“行了苍临,退到一边去,东屈鹏冲着我和你娘来的,休要在前头挡着,我对付他自有底牌!”
鞠景心道大不了强行引动天魔之力破局,这大儿孝心可嘉,他可不愿瞧着这小子白白送命,万一暗处的弱水营救不及,岂非弄巧成拙。
“小爹,我爹今日绝不会放过我。把心底的话说出来,我这念头便也通达了。你身边红颜众多,不多边师妹一个,师妹品行端正,给你做妾室正合适。”
东苍临说完,便不再多看鞠景与慕绘仙一眼,目光如利剑般重新锁死在东屈鹏身上。强敌当前,容不得他多费唇舌。
他心念微动,双手引动两柄悬空的飞剑,神识与凌厉的剑势融汇贯通,原本沉寂的先天神兵骤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凶煞威能。
“逆子,你从何处得来的先天灵宝!”
东屈鹏被那两仪微尘剑显露出的威势所慑,阴阳二气交织流转,浩荡的纯粹杀意纵横呼啸,根本不是寻常后天法宝所能比拟。
相形之下,他方才聚拢灵气凝练的法术反倒落了下乘。
“小爹送的!”
两仪微尘剑阵激荡出道道黑白游鱼剑光,东苍临立于剑阵中央,身剑合一,直冲天际的东屈鹏袭杀而去。
这便是他折返回来以命相搏的最大倚仗。
这柄先天神兵,乃是他当年与鞠景历练获得初胚,其后借鞠景赐予的天命机缘开启麒麟传承得其核心,此前鞠景断后抵挡强敌时,他又在秘境残垣中寻得了最后的关键残片,方才真正拼凑齐整。
“不知羞耻的逆子,贱人养出来的孽障!”
东屈鹏听闻“小爹”二字,面皮涨成了猪肝色,原本便存了杀意,此刻更是羞恼交加,心底更添了几分惊怒。
眼见剑阵如天罗地网般压来,东屈鹏周身魔气翻滚,瞬间化作漫天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