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寸芒
凿齿戈,分上刃、下刃与戈锋。椿,指用戈的上刃划开敌人,咏,指用戈的尖锋挑断经脉,勾,指用戈的下刃切断肢体。所谓凿齿,意旨分布在上下刃与戈锋上如犬齿般的血槽,一旦凿尺戈进入身体,鲜血便会随着血槽的豁口喷涌而出。
刘十三这一咏,正正刺破了壁宿的脾脏,登时血向下雨一样落了下来,凿尺戈久未见血,霎时色变,刀刃上流沙般的镐纹登时亮如闪电。戈刃只顺着壁宿的脾脏一椿,就将他生生剖成两截!
老胡这下总算明白了,十七年前那个被从上到下劈成两半的尸体是怎么来的了。
壁宿的上半身落在老胡脚边,他这才第一次真真切切看清这些如鬼魅般的存在,只见壁宿的四肢其长,腕骨形状吊诡,最可怕的是他的手掌内侧,肉中竟然嵌满如水纹般的短小钢针,壁宿利用他强大的力道,将这些钢针按压固定,这便是他能在墙上游走爬行自如的原因。
可是什么人能忍受这种痛苦,在自己的手掌上植入上百的钢针?
老胡不仅愕然。
只有刘十三心里清楚,这样的痛苦对于潼风堡培养出来的战士,是微乎其微的。
壁宿奇怪的外形,皆来自多年来非人的拉伸训练,要想在任何地方平稳爬行,除了手掌的钢钉要配合砌手的力道,还要能让四肢随时随地伸缩自如,因此他的关节必须被反复敲碎再生,达到无时无刻能够脱臼的地步。
青丘的镜崖,终年冰封,不但平滑如镜,更成穹顶之状,一旦成为壁宿,便要终日联系攀爬与镜崖之上,只要一步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那种艰苦,又岂是都市的现代人能够想到?
刘十三的刀间没有停留,在空中划了个圈,又朝危宿的胸腔砍去。
噗的一声,戈锋刺进了危宿的脾脏,顿时鲜血如井喷般溅射出来,将电视屏幕染了个斑驳。此时危宿却已然反应过来,闪转腾挪朝后退去,刘十三伸手超前一抓,本想抓住他,却只扯下了他的遮面。
电视荧屏冰冷的光芒勾勒出一张苍老的脸,和刘十三相距不到五步,两人无声无息的对望着。
刘十三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子。
危宿早就知道,对手是自己的儿子。整整二十年未见,他却仍和当年扶桑门一别时一样,招招致命,没留一丝情面。
刘十三在他的眼里,找不到一丝温度。
危宿眼见自己已经负伤,不敌刘十三,忽然步伐一偏,手握长刺便朝老胡刺去。
幸好老胡这次早有防备,荧光屏的闪烁让他看得清晰,一抬手就是两枪,每枪都打中了危宿的要害,可没想到危宿却丝毫没有闪躲,仍朝他刺过来。
“小心!”
还是刘十三眼疾手快,将老胡往旁边一拽,危宿的长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他……他不会死的吗?!”
老胡盯着危宿的脸,对方身上已经被血染红,却没有露出丝毫痛苦,脸上的表情如石膏般僵硬冰冷。
“他们服用了寸芒,感觉不到疼痛的。”刘十三像是对老胡说,又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