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车多少钱?”
“夜车不好开,”黄牙伸出手:“三百。”
刘凡捏了捏书包,买完酒自己还剩下七百多,去看一眼也不亏,万一真能找到自己的家人呢?
“你要是现在走,半夜前还能赶得及,再晚山里起雾,就开不得了。”黄牙催促道。
“……行吧。”思想斗争了半天,刘凡咬牙说。
“先给钱哦。”
刘凡付了钱,黄牙领着她穿过出站口密密麻麻的小巴和面包车,走了段马路,只见一辆破得不能再破的桑塔纳停在路灯旁的黑暗中,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从挡泥板到挡风玻璃上都粘着一层厚厚的黄泥。
刘凡不仅暗暗咂舌,三百块真是给多他了,这个车会不会半路上报废都是俩说。
“你放心,”黄牙似乎看出刘凡的犹豫:“这里的路外地人认不得也开不了,再好的车来了都毛得用。”
刘凡踌躇了几秒,还是上了车,黄牙摇下车窗,点了根烟,一踩油门,桑塔纳消失在细雨蒙蒙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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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多久到啊?”眼看就要11点了,刘凡终于憋不住问道。
车开了将近三小时,沿着狭窄曲折的山路兜兜转转,起起伏伏。蜀地夜凉如水,细雨蒙蒙,除了车头灯那点昏黄的光线之外,目之所及一片黑暗。
“我都还没急,你急个抓子,”黄牙把捏着烟头的手伸出窗外,跟着CD机里的乡村摇滚哼了几句。
“我记得是过了凉山,顺着滝江一直走就差不多到了。我还纳闷呢,这都开了几十公里了,咋个还没到。”黄牙似乎心里也没底。
“你究竟是在哪听说的?”刘凡忍不住问。
“赶圩的时候听说的。”
“你在哪里赶的圩?听谁说的?什么时候听说的?”
“我们乡下赶水圩的时候听得的,谁说的……货郎吧,要么就是那些苗汉,或是藏区下来的喇嘛,我咋个记得清楚?”黄牙一耸肩:“至于啥子时候听说的……十年前?十五年前?肯定不是现在噻,现在哪个还去赶水圩这么老土哟。”(赶水圩,沿水边赶圩的意思,过去深山里的村寨,汽车进不去,因此每个月初一十五会沿着水边赶集。)
十五年前!刘凡差点没背过气去。
自己算是被他彻底耍了,白骗了300块,那人信口开河的话自己怎么就信了?
刘凡握紧了拳头,一方面是恨自己蠢,另一方面是恨眼前这个二皮脸。
夜已深,周围一辆其他的车也没有,黑暗就像没有尽头。又朝山上开了一会,黄牙把车往路边一停,熄了火,装模作样叹口气:“我看再往前开也不对头,怕是找不到了,回去吧。”
好么,三百块就带我兜了三小时的风!刘凡气得握紧拳头,但却毫无办法,只能同意。
可黄牙却毫无发动汽车的意思。
“怎么不走?”此时刘凡才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妹娃儿,300是送你来的钱,你看我车也开了几小时,也给你努力找了,怪你去的地方太偏,没找的就是没找到,这也不能怪我。”黄牙突然露出一个狡猾的笑:“你这个钱花的不冤枉,可回去的钱还是要重新算的。”
“你要多少?”刘凡咬紧牙。
黄牙坏笑着把手伸到刘凡面前:“夜车双倍,六百。还要加两百油费。”
800块!感情对方要往黑里宰!刘凡又气又怕,捏紧书包:“我没有这么多钱!”
“价格噻好说好说,免费带你回去都行……”黄牙忽然凑上来,把手按在刘凡的大腿上:“你给我摸一哈,我就当今天做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