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不偏不倚落在那个怀抱孩子的男人头上,由上至下,瞬间劈落,见血封喉。
就在那一瞬间,一只粉嫩的小手,从襁褓中伸出,向虚空之中抓了两下。
持刀之人大惊,急忙收刀,可已经迟了。锋利的刀刃顺着切口,朝小手的指缝中间劈去。
鲜血顿时染红了那只粉嫩的小手,哇的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了整个厂房。
与此同时,周围的一切都震动起来……
钢筋,板材还有……熔炉里翻滚着的火红钢水。
下一秒,一片空白。
刘凡手上那条细长的疤痕,像冰锥一样提醒着老保安,他看到的一切绝不是痴人说梦!
都发生过。
看着刘凡的背影,老保安的喉咙动了动,最终没说出一个字。他的舌尖还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但他暗暗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喝了。
再也不需要喝了。
——————————————————————
雨水细密,顺着刘凡的发丝落在脸颊上。
天快黑了,雨却没见任何要停下的意思,山中的天气便是这样,常年潮湿,气温不低,却透着冷冽刺骨的寒意。
县城没什么夜生活,大部分店铺在日落之前就打了烊,偶尔擦肩一两个本地人,回头用怪异排外的眼神打量着她。
便匆匆消失在路上。
刘凡此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独自离开家,第一次搭动车,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她以为迎接她的会是泪流满面的家人,充满惊喜的久别重逢。
谁料却是一栋废弃已久的工厂,和一个酒鬼的胡言乱语。
是自己抱的期望太高了。
十几年前的事,早已时过境迁,或许自己的家人早已像工厂的工人一样辗转离去。
她的过去或许早已跟那张发黄的报纸一样,被人忘记。
该回家了吗?
可是我的家在哪呢?
我真正的家。
刘凡鼓起勇气把手伸进书包,攥起那张报纸,她只要轻轻一抛,就能把它扔在路边的泥泞之中。
她的过去就会和那些浑浊的积水融为一体,化为尘泥,等待艳阳高照之时一并蒸发,永远烟消云散。
她可以立刻跳上回市里的火车,她可以回到住了十七年的地方,回到熙熙攘攘的街道,她可以回到熟悉的学校,回到喧闹着的同学之中,做回那个平凡却无忧无虑的自己。
但真的可以回去吗?
她快把手里的报纸攥出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