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是不是曾经如此恶贯满盈,刘凡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在这十七年来,老刘对她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说是亲人,却更像陌生人。
其实不止刘凡,老刘对其他人也这样。
十几年上下楼的邻居,老刘碰到谁都没抬过一次头;小区里的住户,除了楼下几个酒友,他一个也叫不出名字。
刘凡只听庄叔说过,早年小区有一次煤气管道泄露,他好像看见过老刘从浓烟里把几个吓到腿软的妇孺夯了出来。可事后庄叔问他,他只淡淡回一句:你看错了。
刘凡也曾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爸爸可能是个大英雄,可这一切或许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有可能从未了解过这个相处了十七年的男人。
“妹娃子,你怎个知道这个丢失的婴儿就是你?”那个老点的警察把报纸递到刘凡面前,目光如炬。
“我……我……”
刘凡惶恐,眼神不经意间盯着报纸上老刘的照片看了半秒。
那老警察的经验果然丰富,虽然紧紧是一瞬间,但他仍然捕捉到了刘凡的眼神。
“你认得他撒?”老警察盯着刘凡的眼睛:“你能认出这个疑犯?”
“我……不是的……我不……”
刘凡顿时乱了方寸,一激动就站了起来。
“妹娃子,莫得紧张,慢慢说。”老警察很懂盘问的技巧,用手拍了拍刘凡的肩膀,就像用钉子把她钉回座位上。
“小郑,你给她录个详细的口供,我给市局打个电话。”老警察边叮嘱那个年轻人边往里走,回头还不忘了用方言快速吩咐了一句。
「盯紧她。」
刘凡竟然听懂了。
“妹娃子,你再把整件事情的前应后果,搁我说一遍哈。”小警察在口供记录纸上边写边说。
“好……我说……”刘凡咽了一口口水:“但我想先去个厕所。”
她抬起头,用尽量诚恳的眼神看着对方:“警察叔叔,我坐了好几小时长途客车来这里,**都要憋爆炸了。”
小警察点点头,顺手朝左边一指:“女厕左转第二间。”
五分钟后,老警察打完电话,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人呢?”他问小警察。
“去厕所了。”
“不好!”老警察一拍脑门,急忙追到女厕前,踹开反锁着的门,只见里面唯一的一扇窗户大开,刘凡已经不知所踪。
连同桌上那张报纸的残片,一并消失了。
“你啥子都没问出来?”
小警察摇摇头,桌面那张笔录纸,信息栏除了刘凡的名字,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