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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透了,筒子楼早已亮起稀稀疏疏的灯光,刘十三的家里却仍漆黑一片。
他悄无声息地站在厨房里。
不到十平米的厨房内有一方灶台,是刘十三搬进来的时候自己砌的,建筑市场买回来的砖,内外垒成宽一丈六、厚一尺半的灶壁,里面灌满水泥,外面贴上瓷砖,嵌进黑乎乎的生铁锅,即使过了十几年,也结实如初。
只是刘十三在垒灶的时候,想的并不是如何设计才会更方便好用,他纯粹为了另一件事。
刘十三吸了口气,抬手一掌击向灶台中间,啪地一声闷响,瓷砖瞬间化为齑粉,内部的水泥应声断裂,裂缝从灶台顶部下沿至地面,变成一道齐刷刷的断口,就像被摔成两半的西瓜。
断口之下接近地板的地方,露出一块不到半尺见方的暗槽。
刘十三蹲下身,拨开暗槽上方的水泥块,从里面掏出一只布满铁锈的饼干盒。他拍了拍上面蒙着的灰,双指一抠,就将焊死的盒盖打开了。
“你好啊,老家伙。”
刘十三的指尖擦拭着上面的尘土,轻声说道。
躺在铁盒里的,是一把通体乌黑的古戈。
戈,手镰耶,其器可礼可兵,所向莫敢当前,豁然破散也。
戈作为冷兵器,从商周时期便有记载。其形状像镰刀,平头狭长,上下均有刃,戈顶成一个倒挂的勾形,三侧均可用以攻击。
随着近代各种高科技武器的层出不穷,作为战场上数千年来最当之无愧的兵器,戈早已消亡在历史中,连其使用的方法也被人们所遗忘,为数不多的也被当成出土文物放在了博物馆。可这把凿齿戈,却作为潼风堡二十八宿的兵器之一,被代代风族传承了下来。
十七年前,刘十三牢牢封住的,正是这把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利器。
杀人越多的兵器,戾气越重。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某种程度上,兵器和人一样,会在不经意间吸引与自己气味相投的同类,如果将凿齿戈放在身边,戾气外露,很有可能为刘十三和刘凡招来无妄之灾。刘十三清楚,唯有将它深深封藏,才能掩盖凿齿戈散发出来的暴戾。
多年的如影随形,凿齿戈对他而言,早已如至亲的战友和手足,与它分离并不是不难过的。
但刘十三更加希望,有生之年,将它取出来的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刘十三轻轻吹了口气,凿齿戈就像有灵性一样,薄薄的灰尘登时四散在空中,似乎在回应着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此时复杂的愿望。
漆黑的刀刃,反射出一丝寒冷的光芒,时光未曾在凿齿戈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只是当初年少的主人,如今却成了一个早已步入不惑的半老之人。
多少年了?
刘十三不由回忆起初次相逢的那一日。
他通过了青丘和武神的考核,分得印着星辰的黑色遮面,从此有了新的称号。
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