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今日我贾岛祭诗,全是为了祭奠那些逝去的诗友,今年如此,自当年年如此矣。”
刘氏见贾岛依然痴迷其中,也不再言语,只怕勾起他的病根,到时难以收拾。此刻,恐怕只有顺其自然了。
贾岛祭诗以后,朋友间倒霉的事儿还是不时出现,他甚至已经招架不住了。
新春三月,本是春暖花开的喜气时月,偏偏又从城中传来张籍的噩耗,他不得不急急忙忙往城南赶去。
贾岛赶到挚友张籍家时,门外已贴出了白纸黑字的讣告,家里家外所有人丁皆涕涕诉诉,筹备麻衣孝服。贾岛一看明白了大半,相知相交的挚友张籍又离开大家,离开他痴爱的诗坛了。
接着,其他诗友也陆续赶来。贾岛心头沉重却又无以言表,回首平生诗友,恩师韩愈,忘年交孟郊,连同小兄弟胡遇在内,虽然有的并不为衣食忧愁,却不敢说不是潦倒文人。贾岛这么想着,看到张籍的妻儿更加悲怆,只好强忍了心中悲痛,又过去安抚她们。
回到家中,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首祭奠之诗《哭张籍》随即在胸中涌出。
精灵归恍惚,石磬韵曾闻。
即日是前古,谁人耕此坟。
旧游孤棹远,故域九江分。
本欲蓬瀛去,餐芝御白云。
对贾岛和无可来说,张籍也不是一般人物。当初,三叔贾谟初来京师,就已和张籍结成诗友,后来他哥俩初到洛阳,也是慕他的大名。如今相知相交二十多年,其中情感自非一日可喻。
无可得悉张籍病故,也辞过圭峰寺僧,匆匆下山,来长安吊唁。一向恪守禅理,念佛打坐的无可,想着张籍的一生,虽说为官低微,可他的才学人品无一不令人敬仰。
当晚,无可住在升道坊贾岛家。哥俩又是彻夜难眠,看了贾岛的悼诗,无可也不免诗意涌动,随即作了《哭张籍司业》。诗曰:
先生抱衰疾,不起茂陵间。
夕临诸孤少,荒居吊客还。
遗文禅东岳,留语葬乡山。
多雨铭旌故,残灯素帐闲。
乐章谁与集,垄树即堪攀。
神理今难问,予将叫帝关。
不久,张籍病逝的消息就传到姚合和王建的耳中。他们数次来信,捎来对挚友的安慰,当然,也没有忘却孤身在京的贾岛,一再邀请他前往各自的任所。
师友相继去世,贾岛悲痛万分。为了摆脱师友频逝的痛楚和无奈,贾岛决定先到姚合任职的金州住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