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但见新人笑
放下电话后她就赶紧订机票,还跟余程祎说自己要回奥克兰,要他近期不必回来。
“如果有事,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余程祎不放心她,可是被她拒绝了。
“放心,我自己可以。你安心上课。”
因为电话里听到爱德华说的很严重,她也不敢耽搁,订了今天凌晨的机票就走了,母亲再不好也是母亲,她只得舍弃考试和比赛,书法班只能委托大妗再看一段时间。
经过连夜赶路,再加上又是淡季出行,周六晚上七点她就到达奥克兰,这次经济舱机票只有五千多元。爱德华律师说来了奥克兰就立刻通知他一声,她一下飞机就给他打电话,两个人约在爱德华的律所见面。
见面后这个爱德华律师和她想象中一样斯文又绅士,他也是新西兰和中国混血,他一身西装革履,眼睛上夹着黑色的细框眼镜,白皙的下巴上还有和他发色一样棕色的胡须。
他帮她把行李放好,还给她端茶倒水,这让她觉得没有什么距离感。
问过好后两个人坐下来,听他说他和母亲是多年老同学,童字如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她母亲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爱德华律师先是把关于财产分割的协议书给她看,然后他扶了下眼睛,表情凝重道:“Tina小姐,我接下来说的事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叫我Tina就好,什么事您说吧。”
“你不用给你母亲打电话了,她已经。。。。。。离世了。就在9月底的时候她去新西兰的海域地区出差,那里发生地震引发海啸,很不幸,她就是其中之一的遇难者。”
她听到这个噩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她的眼角布满血丝,坐在对面的她稍微站起来有些发抖,手支撑着桌子,“麻烦您。。。。。。再说一遍。”
“Tina,节哀顺变,请你坚强,这是你母亲给你留的财产你看看吧,她的服装公司原本是全部留给你,你看协议里面都有,但是现在你继父那里好像也有一份,你母亲的公司目前三分之二是你继父霸占着,你母亲名下还有一套房子现在不知怎么回事是你弟弟的名字。”
童字如完全听不进关于财产的事,她只是痛恨为什么母亲就这么没了。
“为什么这么久才告诉我?”
爱德华叹口气:“当时救援人员把她救出来她还是有意识的,送到医院第二天才走的,她当时不让我们告诉你怕你分心,说等你有一天回来再告诉你。她的葬礼是你继父帮忙办的,我是怕她的遗物还有财产全让你继父拿走,昨天也是听说他要卖房子才让你赶紧回来的。”
爱德华还拿出一只录音笔给她:“这是你母亲临终前的话,听听吧。”
童字如颤抖的双手接过,可是手却不听使唤一直晃,爱德华把笔放到靠近她的桌子上给她听。
只听录音里有一个女声转达,她知道那是母亲的秘书。旁边还有些许呼吸声和咳嗽声定是母亲。
“字如,我是你妈妈的秘书,你妈妈身子虚弱,她说的话接下来就由我写下念给你听。
字如,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估计已经离开很久。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在我走后我们一笔勾销。我把我的服装店留给你化解你心中的恨,如果韦恩耍赖爱德华和这段录音应该会帮助你。
我知道在你心里从来都在恨我为什么把你生下来,为什么没有给你一个幸福的家庭。我曾经以为只要给你物质方面你就和你弟弟一样幸福,甚至比你弟弟幸福,最近我才明白确实不一样。你以为我想离婚吗,你以为我好过吗,我恨你爸,如果你非埋怨那就怨他吧,我马上也能和他相见替你问他为什么从来不管你。
其实我不是不爱你,毕竟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和你父亲长得太像所以常常我看到你就想起他,我的气就来了。妈不该把对你爸的恨转到你身上。妈其实不后悔生下你,如果重新再来一次妈还是会生你,但不会再婚。
我走了,你也没有压力,也没有恨了,你有梦就去追吧,希望这些钱能赞助你圆梦,我的骨灰你帮我撒到大海吧,我喜欢海,我不想被你继父随意丢弃。别再和山姆吵架,照顾一下他。”
听完这个录音后,童字如的脸上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直滑落,已经很久没哭,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般哭泣,眼泪并不是痛苦的痕迹,而是代表一种悔恨和惋惜。
It’stoolatetoapologize。
爱德华给她递上纸巾劝她看开一些,童字如也不知道自己是悔恨多还是觉得自己再一次被抛弃,现在的她就像一个孤儿般存活在这个世上。
“不要悲伤,家里还有一场‘仗’等着你来打。你回你家看看吧。”
爱德华出于好心也不想看着朋友女儿孤独奋战,他陪着她一同回家,因为他料到童菱的丈夫不是什么善茬。
爱德华开车把她送回去,一路上他们一句话没有说,童字如一直拿着录音笔发呆。
妈,对不起,这声对不起太晚了,现在才明白你真的是刀子嘴豆腐心,我想我应该从来没有恨过你,恨的只是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