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办公室就看到余程祎已经站在那里,柔和的月光倾泻着大地,照射到月光下的他的脸上,他似乎与夜晚融为一体,远远望去像是一个高大的柱子矗立在那里。
童字如走到他面前,还没站住脚,就听到他略带磁性的声音。
“今天总见你拿着手机不放,怕你有心事憋着所以想问问你,是不是泰勒,泰勒是谁?”
此刻,他英俊脸庞上那两道剑眉褶皱着,幽深的眼眸察觉不出他任何内心的想法。
她其实很惊讶,因为她从未跟别人提起这个名字。可是她还是很淡定地躲开他站到一旁,语气平和地问他,“你怎么知道他?”
余程祎索性开始胡编乱造,“你果然不记得,之前咱们书法协会聚会你喝多了,回家路上你随口提过。”
她还说过这个?她半信半疑,上学期聚会那天她是喝酒有点多,但不至于喝醉,还不记得说过这个。
“我当时说什么了,你之前怎么不问我?”
余程祎见招拆招式的回答,“当时我觉得这是个人隐私所以没好意思问。今天看见你心事重重,就想到这个了,怕你为情所困。你没说什么,就说你很感谢,永远记得他。”
童字如哑然失笑,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搞错了,泰勒是我的初中班主任,是一位男老师。我很敬重他,他之前给我很多帮助,特别是生活上,经常鼓励我,他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教师。我可能上次和你聊到在奥克兰上学的事顺便提起过他。”
“原来是这样。”余程祎挠了挠头,脸上多了几分笑容,不过是假笑。
“你约我出来就问这个?”
余程祎赶紧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有点失眠也很无聊,就想找你随便聊聊,这也不知道聊什么,正好想到这个事。”
童字如这时反而说出自己的一肚子疑问,“你接下来怎么打算?来这里支教不会耽误你的学业吗?”
“没事,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嘛,我这就是实习。而且我要准备保研,就不去英国了。”
“你和你家人商量过没?你母亲同意吗?”
“没事,他们尊重我的想法。”
童字如这才放心,“那就行。”
眼看时间还早,余程祎还想和她多待会,他就要她和他一起坐下来赏赏月,再聊聊天。
今晚的夜色很美,远方的小溪已经陶醉在美丽的夜色中,如痴如醉着,似乎在和秋虫倾诉她的烦恼。村口的狗儿还在嚎叫,仿佛也不舍美好的一天即将结束。在邻近的一座峰峦后面,弯弯的月量正从那升起,它在这繁星点点的天空下缓缓移动,天上的星星也在眨着眼,好像在看着月光下这两人。
余程祎刚坐下就要童字如也坐在她旁边,童字如却没有坐,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们可以背靠背坐吗?可不可以借我靠下你的背?”
一听这话,余程祎简直乐开了花,他语速轻巧回答她“可以啊。”
两个人就这么背靠着坐下,她的头倚着他宽大的背部,觉得很累很累,这么靠着心里却很舒服,可以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提出这么个暧昧的想法,不过在他们国家朋友之间偶尔一下子这样也没什么。反正他也没有女朋友不会介意。
“岑京没有来支教吗?”
“没,他在临西的其他单位实习。也在备考国考。”
“哦,”童字如看着天上的星星眼睛也有点在打架。见她一直不说话,余程祎扭转头,身子却不敢乱动。“你是不是困了,要不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回去她们都在聊天吵得也睡不着。你是不是想回去?”
“不不,我睡得晚。”余程祎又问她,“Tina,这些日子你每天很忙吗?那些孩子听话不?要是太累你可以和领导说。”
“我不累,虽然教的课比较多,可是看见孩子们开心我也很高兴,你不知道,我们班上有个孩子愿意和我倾诉我真的很欣慰,从他身上我看到我的影子。”
“是不是,他有些话说到你心坎上了?你们的家庭背景是不是让你产生共鸣了?”余程祎语气变得温和起来,他这么谨慎就是觉得这些话会触碰她的心灵,她的心不一定是表面上那么坚强。
“算是吧,这些家庭的孩子心里其实很脆弱。他们平时和父母交流的少,家里孩子一多就考虑不到孩子们的感受。孩子的内心很孤独。”
“你孤独吗?”
童字如坐起来没再靠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他转过身看着她,笑着的眼睛波光粼粼的,“你不是说从他们身上看到你的影子,所以我觉得你也会孤独。”
一阵凉风吹过,她的头发变得有些凌乱,一缕头发遮挡住她的右脸。
余程祎把这缕头发夹到她的耳后,随手捏捏她的右臂,“不要孤独,你有什么可以和我说,我会陪着你的。不想让你一个人闷在心里憋出病。”
童字如笑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没什么心事,放心吧。”
“好啦,”他站起来看着坐在地上的她,“天凉了,回去睡觉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