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蘅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却被那过高的体温惊得指尖一颤。
“兄长!”
顾蕴之整个人松松垮垮地倚靠过来。
比顾蘅高出一个肩膀的修长身躯此刻软绵绵的。
肌肤还带着五石散特有的燥热。
散乱的青丝垂落,有几缕甚至滑进了顾蘅的衣领,带着淡淡的沉香气。
“能不能站好!”顾蘅冷声道,却因为担心他服药脱力。
不得不收紧手,将他稳住。
十二岁的顾蘅身形修长挺拔,像一株刚抽节的新竹。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韧劲。
顾蕴之细细看着,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出的热气拂过她耳畔。
“蘅儿你瞧,我们多像。”
指尖慢慢划过顾蘅的眉眼,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用药后的慵懒。
“都是不被父母期待的孩子。。。你要顶替蕴璋活着,我顶着这副残躯当活着。。。”
顾蘅放柔声音,被烟熏过的嗓子带着少年独有的低沉。
“究竟发生了何事,兄长告诉我可好?”
顾蕴之怔了怔,眼神涣散:“崔氏疯了——”
顾蘅扶着他慢慢坐下,自己则半跪在他身前。
微微仰起脸:“我知道。”
“我一直。。。一直骗自己。。。”顾蕴之的眼眶突然泛红,声音支离破碎,“我以为母亲是爱我的,只是碍于规矩,才会与其他母亲不同。”
他无意识地揪住衣襟:“直到前日,我才明白,她爱的从来不是我,只是我顾家嫡长子的身份。”
“七岁那年我发病咳血,母亲第一反应竟是拿簪子比着我喉咙。。。”他手指发颤,“她说‘要是你死了,顾昀定会让顾蕴璋来顶替你的位置,我与崔家、你妹妹可怎么办!’”
顾蘅浑身发冷,她只知道崔氏对他们这些庶出的狠毒,没想到对自己的亲子亦是如此。
可看着顾蕴之此刻神志不清的模样,顾蘅眉心微蹙。
显然他此时的状态极其不好。
说话颠三倒四,囿于崔氏的母子亲情中。
不及时让府医进来,只怕以他的身体根本撑不住。
看着顾蕴之如此痛苦的模样,顾蘅忽然想起生母的话。
伸手握住顾蕴之冰凉的手指:“兄长,我们自己顾好自己。”
顾蕴之茫然地望过来,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惊。
“听我们一次,好不好?让府医来看看?”
他长睫颤了颤,终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