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尚书,”长公主凤眸斜睨过来,“本宫对你兄长多关照些,可不会吃味吧?”
顾蘅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浅笑:“殿下厚爱,是家兄之幸。”
檀木棋盘突然传来“咯”的一声脆响。
宁王将黑子掷回棋篓,玄色蟒纹袖口扫乱半局残棋。
“好没意思——蕴璋,随我去前头赏梅?”
对面靖王闻言冷笑,玉冠垂下的金丝绦带簌簌晃动:“七弟这棋品。。。”
要不是为了演兄友弟恭的戏码给长公主看,他才不想跟他下呢!
顾蕴之指尖轻叩案几,眸光微转。
他正有话需单独与长公主交谈。
几位夫人见状,极有眼色地起身告退。
“来府上叨扰多时,也该让殿下歇息了。”
“正是,哪有总缠着主人家的道理。”
长公主目露忧色,看向顾蕴之:“你这身子,可要传太医来瞧瞧?”
顾蕴之苍白唇角微扬:“老毛病了,不碍事。”
他转向顾蘅,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蕴璋既闲不住,便随宁王殿下逛逛吧。”
顾蘅目光在兄长与长公主之间逡巡片刻,终是拱手。
“臣告退。”玄色衣摆掠过门槛时,带起一缕寒梅冷香。
靖王见状亦起身,腰间玉珏叮咚作响:“姑姑,侄儿也去前头瞧瞧。”
长公主笑着点头:“让跟着你们的人当心些。”
“是,姑姑放心。”
四皇子紧随其后。
自姜贵妃薨逝,后宫无人周旋,皇帝对靖王也多有忌惮。
连带着他这个同胞幼弟也未得封王,只草草开了府便打发出来。
待众人散去,顾蕴之忽然以帕掩唇,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
长公主瞳孔骤缩。
却见他从容将帕子递给伺候的人,抬眸时眼底一片清明:
“殿下,我想见见国公爷。”
“去请!”
长公主顿了顿:“明祈还不知道你来了——”
顾蕴之淡然一笑:“那就也辛苦世子走一趟吧。”
*
顾蘅与宁王刚踏出暖阁没几步,一道绛红身影倏地拦在顾蘅面前。
顾蘅脚步一顿,略带疑惑地望向眼前的姑娘。
松烟急忙凑近耳语:“主子,这是上将军沈冽的嫡孙女,沈清棠。”
顾蘅立刻端正神色,拱手行礼:“沈姑娘。”
沈清棠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人。
冬阳透过梅枝斑驳洒在顾蘅身上,勾勒出她清俊的轮廓。
哪有半点传言中轻浮放浪的模样?